数据中心舱内的暖光被窗外透进的冰原天光冲淡了几分,吴老还在埋首整理变异智能生命的意识分裂档案,笔尖划过脆黄纸页的沙沙声,成了舱内最细碎的背景音。苏晴刚把所有防毒面具分发到位,又蹲在地上反复擦拭舱内可能残留病毒的角落,中原口音时不时飘起来,叮嘱队员们别随意触碰通风口和金属柜体。
林默站在控制台前,视网膜上与方舟核心的连接始终平稳,可心底那根弦却始终绷得死紧。希望与绝望的拉锯从未停歇——前一秒还因全员未感染病毒而松气,下一秒就被智能核心暗藏的红色模块拽进不安,如今冰原危机看似收尾,可他总觉得,复兴会的阴影,还死死缠在这座方舟基地里,没那么容易消散。
“林队,俺瞅这基地空荡荡的,可总觉得后脊梁骨发凉。”朱强靠在舱门旁,鲁南嗓门压得低低的,手里的突击步枪始终上着膛,眼神像鹰隼般扫过门外狭长的通道,“黑风季加咱们强攻,复兴会真能死得一个不剩?俺打了这么多年仗,就没见过这么干净的战场。”
林默颔首,眉头拧成一道深沟:“我也觉得不对劲,复兴会行事缜密,寒霜又是死忠分子,不可能不留后手。孙明,外部监控能修吗?我要看到方舟基地所有通道、出入口、地下层的画面,一个死角都不能留。”
正蹲在一堆线路堆里扒拉的孙明立刻抬头,东北大碴子味干脆利落:“早瞅着那些监控探头了!都是旧世界军用级别的,线路没被黑风季砸断,就是主控屏炸了,俺手头有备用解码板,顶多半小时,保证把所有画面都调出来!”
话音落,孙明已经扛着工具箱,快步走到数据中心舱外侧的监控主控台。那台主控台早已被复兴会的子弹打得面目全非,屏幕碎裂,按键脱落,密密麻麻的线路像乱麻一样裸露在外,寒风吹过通道,带着冰碴刮在孙明脸上,他却浑然不觉,指尖飞快地剥离老化的电线外皮,将备用解码板一根根对接。
“俺滴个娘嘞,这线路比俺们东北老家的乱麻还绕!”孙明嘴里嘟囔着,额角渗出汗珠,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白雾,“还好方舟的监控系统是通用制式,不然俺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修不好这五十年前的老古董。”
马涛凑在旁边,江南软语细声细气地递着螺丝刀:“孙明哥,你慢点儿,别扎到手。吴爷爷说复兴会的人最会藏,说不定就躲在监控拍不到的地下室呢。”
“小崽子懂啥,”孙明咧嘴一笑,手上动作却没停,“俺要是连这都修不好,还配叫末日技术宅?等监控亮了,别说藏人,就是藏只变异老鼠,俺都能给它揪出来!”
十分钟过去,孙明猛地将最后一根线路摁紧,大喊一声:“成了!”
下一秒,碎裂的主控屏幕突然亮起,一道道监控画面依次跳出,覆盖了整个屏幕。方舟基地的通道、仓库、武器舱、休眠区、地下车库,甚至连冰原外部的了望台,全都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画面里覆着薄薄的冰霜,到处是战斗后的残骸,复兴会成员的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各处,看起来确实毫无活气。
“咋样,俺说啥来着,全是死耗子!”孙明拍着胸脯,东北口音里满是得意,“林队,你看,所有区域都扫遍了,连个喘气的都没有,复兴会彻底被咱端了!”
队员们纷纷凑过来看向监控屏幕,紧绷的神情稍稍放松。苏晴擦了擦手,中原口音带着释然:“这下总算能安心了,没了复兴会捣乱,咱们就能专心听智能核心讲真相了。”
朱强也松了口气,把枪挎在肩上,鲁南嗓门粗声粗气:“俺就说那帮龟儿子没种,打不过咱就全死光了,省得俺再费子弹!”
林默却没有半分轻松,他死死盯着监控画面最角落的一个分区——方舟基地地下三层废弃科研舱,画面始终是一片雪花,没有任何图像。
“孙明,地下三层的监控,为什么没信号?”林默的声音冷得像冰原的寒风,瞬间让舱内的轻松气氛烟消云散。
孙明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飞快敲动键盘,尝试切换信号:“怪了……这区域的监控探头明明是好的,就是被人为屏蔽了信号,像是有干扰源!”
“人为屏蔽?”吴老拄着拐杖走过来,苍老的眼神瞬间凝重,“地下三层,当年是病毒研究的核心保密区,除了核心科研人员,任何人都不能进,复兴会要是有人躲在那里,咱们根本察觉不到!”
绝望瞬间像冰冷的潮水,再次裹住了所有人。他们以为已经彻底掌控基地,以为摆脱了所有威胁,以为可以安心揭开真相,可没想到,复兴会的残孽,就藏在最隐蔽的地下三层,像一颗埋在脚边的地雷,随时都会爆炸。
“俺就说不对劲!”朱强猛地端起枪,鲁南嗓门里满是懊恼,“俺们居然漏了地下层!那帮兔崽子肯定躲在里面,等着咱放松警惕,再从背后捅刀子!”
苏晴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中原口音带着慌乱:“要是他们手里有病毒样本,或者能操控智能核心,咱们所有人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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