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台后面,一个忙得脚不沾地的身影抬起头来。
那是女酒保阿阮。
这个原本总是画着精致妆容、穿着性感制服在吧台后调酒的女人,此刻却显得狼狈不堪。她头发随意地盘在脑后,脸上除却刺青没化妆,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挂在脸上,像是被人打了两拳。
至于她身上那件丝绸衬衫袖口早磨破了,手里拿着一块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抹布,正机械地擦拭着一只并不脏的玻璃杯——那是她身为酒保最后的职业惯性。
看到推门进来的那个高大身影,阿阮愣了一下,随即那张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啊……”
她放下杯子,声音有些哑,像是含了块炭,“我就说……灯没事,晃君您肯定没事。”
她甚至没力气用平日里那种调情的语气,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您也回来了……真好。”
丰川清告点了点头,看着阿阮那双因为长时间清洗杯具和搬运物资而龟裂红肿的手,心里一沉。
“辛苦了,阿阮。这种时候还能说服珠手老板不加价收容难民,我记下了。”
“哪的话。”阿阮苦笑一声,随手用那块发灰的抹布擦了擦台面,“不过晃君,有个事得跟您说一声。刚才灯她们回来我也说了,人实在太多,外面的风雪把半个响町都逼进了地底下。没办法,我就做主把您那间房给腾出来了,也包括其他几位姑娘的房。”
她指了指走廊深处:“挡板全拆了,铺了大通铺。现在除了乐奈那屋挨着老板办公室还留着放杂物没动,其他的……都挤满了。”
丰川清告的大脑“嗡”地响了一声,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针扎了一下。
那个不足五平米、用废弃木板和隔音棉拼凑起来的“鸽子屋”,那个他和高松灯在无数个寒夜里互相依偎取暖的巢穴,那个贴满了灯手写歌词碎纸片、藏着他们所有关于“活着”这点微末希望的秘密基地……就这么没了?
理智告诉他,这是最优解。在灾难面前,私人空间是可耻的奢侈品。房子本来就是拿给人住的,而不是用来炒的。
但感性上,那种被剥离了最后一块遮羞布的空虚感,让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没了那个屋子,灯以后害怕的时候躲哪儿?那些她视若珍宝的石头和干花,会不会被陌生人一脚踩碎?
“……你做得对。”
良久,丰川清告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干涩,“活着最重要。之后要是有资金上的缺口,或者珠手老板有什么话语,你直接跟我说,我来处理。”
阿阮点点头,转身又投入到忙碌中去。她身后,几个原本负责看场子的黑大汉现在也变成了搬运工,正满头大汗地分发着稀粥。人群中少了很多熟面孔——影山,西贡姐妹这些自不必说,萧瑞纳也不在,老田村那帮老酒鬼大概是再也回不来了,更多惊恐麻木的新面孔,像受惊的鹌鹑一样挤在一起。
“走吧。”
丰川清告深吸一口气,牵起乐奈冰凉的小手。
掀开通往居住区的猩红门帘,几乎要凝固成实体的热浪扑面而来。那是几百号人挤在密闭空间里呼出的二氧化碳造成的温室效应。
原本狭窄的走廊此刻更是寸步难行。两侧的隔间门板统统不见了,换成铁丝上的床单或破布。每一寸地面,无论是过道还是角落,都躺满了人。有的在咳嗽,有的在小声啜泣,还有的睁着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
空间利用率达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这里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沙丁鱼罐头,或者是某种昆虫的巢穴。
丰川清告护着乐奈,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手脚,往走廊的最深处挤去。
最里面的那个小隔间,原本是存放乐器和杂物的仓库,现在成了MyGO!!!!!临时的避难所。
门没关,或者是根本关不上。
不到十平米的空间里,昏黄的灯泡滋滋作响。爱音缩在角落的纸箱上,立希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灯和素世挤在唯一的破沙发上,海玲则像个门神一样靠在门口。
当乐奈也被塞进来的时候,这间斗室彻底饱和了。
丰川清告看着眼前这几张疲惫不堪的脸,又看了看连转身都困难的空间。他犹豫了一二,手伸进满是油污的工装口袋,摸出了那枚单片眼镜。
“咔哒。”
随着一声轻微的机括声,他将其戴在了右眼上。
那种熟悉的、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响起,听起来格外惊悚。原本高大魁梧的男性骨架开始收缩、重组,粗糙的肌肉线条变得柔和,满身的油污和硝烟味似乎也被一股淡淡的幽香取代。
几秒钟后,那个邋遢的“高松晃”消失了,神色慵懒的“晓山绘名”再次登场。
“哇……”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大变活人”,千早爱音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声吐槽,“虽然但是……每次看都觉得这是恐怖片特效啊。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吗?为了省点空间连性别都能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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