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虽停,“月下狂想曲”酒吧成了一口闷着几千口活人生气的的大高压锅。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一股浓烈得几乎成了实质的热浪扑面而来。那是几百号人挤在密闭空间里呼出的二氧化碳,混合着汗酸味、被雪水浸透的旧棉袄发出的霉味。
或许还可以算上劣质烟草和速溶咖啡搅拌在一起的浑浊气息。
在这股生猛的“活着”的味道面前,MyGO!!!!! 的几位少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莫名心安不少。
原本宽敞的爵士乐大厅,此刻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吧台前、过道里、甚至那架曾经用来演奏布鲁斯的旧钢琴顶上,到处都塞满了人。他们有的裹着自卫队发的墨绿色毛毯,有的甚至只披着两层瓦楞纸板,像是在暴风雪后被冲上岸的沙丁鱼群,挤得密不透风。
昏黄的吊灯在头顶摇晃,照亮了一张张劫后余生的脸。这里面有之前从窝棚区撤下来的黑工,有失去了住所的陪酒女,还有不少抱着孩子的母亲。每个人都在说话,几百种方言和嘈杂的咳嗽声汇聚成巨大的嗡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人……好多……”
高松灯缩了缩脖子,像是被这股声浪烫到了。她那因为当时拾荒营养不良导致有些畏光的眼睛有些失焦,手指紧紧抓着那个用来写歌词的笔记本。
“呼吸声……重叠在一起了。就像……像海啸一样。”她声音很轻,“这里……装不下了。”
“哈?这什么情况啊?”
千早爱音虽然还在因为刚才路边的尸体而反胃,但此刻看着眼前这就跟早高峰埼京线车厢似的场景,还是忍不住吐槽欲,尽管声音里透着明显的虚弱,“这违犯消防法了吧?绝对违反了吧!我以前来这儿怎么没觉得有这么多人?这些人平时都藏哪儿啊?下水道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通讯器。
丰川清告没有回答。他知道,这才是响町的常态,或者是被折叠起来的东京B面。以前这些人分散在各个桥洞、网吧和胶囊旅馆里,现在那一纸“清理令”和这场大雪,把他们全都逼到了这个最后的避难所。
他转过身,将身后那个像丢了魂一样的长崎素世轻轻推到了前面。
素世依然穿着那件昂贵的羊绒大衣,她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
“灯。”丰川清告低声唤道,抓起素世冰凉的手,塞进灯的手心里,“牵好她。”
灯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双手合拢,紧紧包住了素世的手。
“还有你,爱音。”清告看了粉毛一眼。
“知、知道了啦!真会使唤人……”爱音虽然嘴上抱怨,身体却很诚实地凑了过去,挽住了素世的另一只胳膊,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喂,Soyo琳,别发呆了,小心脚下,踩到人会被骂的。”
看着三个女孩互相搀扶着挤进人群,丰川清告的目光扫向角落。
那里,椎名立希正靠在一根承重柱上。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死死地盯着手里那两根鼓棒。她的肩膀垮着,平时那种像刺猬一样扎人的气场全都不见了。刚才在路边,她还试图去扶起一个倒地老人,却发现那老人早就硬了,那一刻的无力感击碎了她。
丰川清告走过去,拍了拍正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八幡海玲。
“海玲。”
“在。”海玲的手立刻从腰间离开,虽然依然面瘫,但眼神里透着询问。
“你看着点立希。”丰川清告指了指那个失神的鼓手,“别让她钻牛角尖。这里鱼龙混杂,刚才那一批撤下来的人里,应该混着几个手里不太干净的家伙,你多留心。”
“我明白。”八幡海玲点了点头,似乎没有多想,很自然地走过去,用身体挡在了立希和人群之间。
安排好这边,丰川清告的视线在人群中快速搜索了一圈。
少了一个。
他的心头猛地一跳。视野边缘那烦人的红色噪点又开始闪烁,耳边隐约传来了类似于电流过载的“滋滋”声。
他没有惊动其他人,脚下步法变换,身形如鬼魅般在拥挤的人潮缝隙中穿梭,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了酒吧后门的拐角处。
推开后门,冷风夹杂着未散的雪粒灌了进来,冲淡了屋内的浑浊。
这是一条堆满废旧啤酒桶和垃圾袋的后巷。几盏破路灯忽明忽暗,把影子拉得扭曲怪诞。
在那巷子的尽头,背风的一个角落里,丰川清告看到了要乐奈。
少女依旧穿着那身不合季节的薄外套,蹲在地上。这是标准的“JK蹲”,也是她平时在花咲川放学后,在路边逗弄流浪猫时的习惯姿势。
在她面前,有一个用废油桶改造的、已经熄灭了很久的火盆。
“乐奈?”
丰川清告轻声唤道,脚步放得很慢。
乐奈没有回头。她就像一尊被遗弃在雪地里的石像,异色的双瞳死死地盯着那个火盆。
丰川清告走了过去。随着距离拉近,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火盆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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