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风暴席卷东京都。
警视厅的白色车辆和印着“警备”字样的蓝色巴士,跟免疫系统里的白细胞似的,冷酷而高效地在城市的毛细血管里流动。
行动的目标深入到了城市的每一个阴暗角落。
栖身于24小时网吧隔间里的“网络难民”,在睡梦中被刺眼的手电筒光晃醒。他们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唯一的财产就是一个背包和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没打完的游戏。小日子警察不会听任何解释,只是粗暴地扯掉耳机,用制式的公文口吻命令他们出示身份证明和固定住址。
没有固定住址的和收入证明的,一律被带走,送往车站。一名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头发染得金黄,因为通宵打游戏而脸色蜡黄,他哀求着说他只是在这里借住几天,明天就要去打工,但警察只是面无表情地将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藏匿在木造公寓和“脱法合租房”里的底层劳动者,更是这次行动的重点目标。被极道和黑中介转包了无数次的房间,被木板隔成一个个仅能容身的“笼子”,廉价烟草、泡面和简易五线谱纸张是这里的常客。警察用撞门锤砸开脆弱的木门,里面的人像受惊的蟑螂一样四散。他们中,有从地方来东京追逐偶像梦,结果只能在工地打零工的年轻人;有被公司裁员后,靠着日结苦力活勉强度日的中年男人。他们被勒令在十分钟内收拾好所有东西,然后被驱赶到街上。一个男人试图反抗,高喊着“这是我的家”,结果被两名警察反剪双臂,直接按在了地上。
大量的“非国民”被清退,其中许多是在日打工的日本人,他们被迫踏上了返乡的新干线。上野站和新宿站前,人山人海,比盂兰盆节的返乡潮还要拥挤。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对前途的迷茫。一个来自秋田的男人,在东京的建筑工地上干了十年,现在他提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看着车站上方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不知道自己回到早已没有亲人的故乡后,还能做什么。背着大型乐器的染发年轻人比比皆是。
至于更多的没有身份的黑户,护照过期的非法移民,以及那些深知回到战后凋敝的乡下更是死路一条的人,他们不敢去车站。他们口耳相传,得知在东京都的西边,有一个名叫“响町”的地方,那里暂时还是安全的。于是,人潮如同决堤的洪水,开始向着那个尚未被风暴波及的大少女时代的墓碑涌去。响町,这个被遗忘的角落,一夜之间变成了承载无数人最后希望的孤岛。
……
咣当!
沉重的铁门被打开,刺眼的白光和嘈杂的人声一同涌了进来。
长崎素世睁开酸涩的眼睛。
她正和其他几十个妇女、儿童被关在一间临时的拘留室里。这里原本可能是警署的某个杂物间,铁锈、灰尘和汗液的酸腐气味让人几欲作呕。
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发出嗡嗡声的日光灯,看架势二十四小时都亮着,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角落里,一个东南亚面孔的女人抱着一个发烧的孩子,低声哼着听不懂的摇篮曲,眼神空洞。不远处,几个同样被从廉价公寓里赶出来的女招待,脸上还带着未卸干净的妆,正靠在一起,用极低的声音咒骂着什么。素世穿着她那件米色的羊绒大衣,在这片灰败的景象中显得格格不入。几个小时前,她被带进来时,这件大衣还沾着咖啡馆里豆沙面包的甜香。
她的同伴,椎名立希,正抱着膝盖坐在对面的角落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刚被抓进来的时候,立希像一头困兽,嘴里骂骂咧咧,从警视厅长官白鸟骂到那两个动手抓她的女警,用词精准。直到一名看起来年纪不小、眼神像鹰隼般锐利的女管教走了进来。她就在立希再次破口大骂的时候,她上前一步,一个干净利落的绊摔,同时手肘精准地击打在立希的肋下。立马让立希岔了气,像一只被钓上岸的鱼一样弓起了身子。
女管教蹲下身,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捏住立希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字字冰冷:“小姑娘,这里不是你家的Livehouse,没人会惯着你的脾气。想少吃点苦头,就闭上你的嘴。”
说完,她松开手起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了出去。
从那以后,立希就安静了下来。她不是怕了,而是那一下让她清楚地认识到,她的愤怒和力量,在这个庞大的暴力机器面前,是多么的微不足道。此刻,她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积蓄着下一次爆发的怒火。
两名穿着制服的女警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面无表情地环视了一圈,公事公办地念道:“长崎素世,椎名立希,出来吧。”
素世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在周围人或羡慕或麻木的目光中站起身。她扶了一下立希,立希默默地跟着她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光线比拘留室里柔和一些,但空气同样冰冷,混着隔夜的茶水和金属文件柜的铁锈味。她们走过一道道铁门,终于来到一个像是接待处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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