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戳中了刀疤脸的死穴。他额头冒汗，眼神挣扎。八个纯阴之体是李崇山炼制“长生丹”的关键，缺一个都不行。而账本……如果真有三份抄录流传出去，李崇山完了，他也完了。
“我怎么信你？”他咬牙问。
“你可以不信。”苏清栀耸肩，“但你可以赌——赌我是虚张声势，赌账本只有这一份，赌杀了我之后，李崇山不会追究你弄丢货物的事。”
她每说一句，刀疤脸的脸色就白一分。
就在这时，土地庙里突然传来女子惊恐的尖叫！紧接着是打斗声和暗卫的怒喝：“有人从后窗进来了！”
刀疤脸眼睛一亮——他的手下绕后偷袭成功了！
“现在，”他狞笑，“你还有什么筹码？”
苏清栀心里一沉，但脸上不动声色：“筹码就是——我在庙里撒了‘同归于尽散’。只要我心跳停止，药粉就会爆炸，整座庙，连人带货，一起上天。”
她瞎编的。但赌的就是刀疤脸不敢赌。
果然，刀疤脸迟疑了。他看向土地庙，里面打斗声越来越激烈，但确实没人冲出来——难道真有陷阱？
“我给你三息时间考虑。”苏清栀开始数，“一……”
刀疤脸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二……”
庙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是女子的声音！
刀疤脸终于忍不住了：“住手！都住手！”
他朝庙里喊：“退出来！别伤货！”
打斗声停了。几个黑衣人从庙后撤出，身上都带着伤。暗卫们也退到门口，护着女子们，双方对峙。
“放她们走。”刀疤脸咬牙，“你把账本给我，我放你们所有人离开。”
“账本可以给你。”苏清栀说，“但得等我们安全离开后，我会放在三里外的岔路口，你自己去取。”
“你当我傻？”
“你也可以选择现在杀了我。”苏清栀摊手，“然后等着李崇山把你剥皮抽筋。”
又是一阵沉默。
终于，刀疤脸挥了挥手：“让路。”
黑衣人让出一条通道。苏清栀退回庙里，和暗卫们护着女子们往外撤。经过刀疤脸身边时，他突然低声说：“王妃，你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早。”
“谢谢夸奖。”苏清栀面不改色，“顺便告诉你，刚才那‘同归于尽散’是假的。我骗你的。”
刀疤脸：“……”
他气得脸都绿了，但话已出口，又不能反悔，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一行人快速撤出乱葬岗，与墨临渊汇合。墨临渊那边也结束了战斗，对方死了七个，跑了五个，己方轻伤三人。
“账本真给他们了？”墨临渊问。
“给了一本。”苏清栀从怀里掏出另一本，“真正的账本在这儿。给他们的那本是抄录的，但我改了几个关键数字和名字——够李崇山喝一壶的。”
墨临渊看着她，眼神复杂：“你胆子真大。”
“不大怎么讨债？”苏清栀清点人数，确认所有人都安全，才松了口气。
她看向那八个惊魂未定的女子，尤其是黑石镇的绣娘：“你们安全了。待会儿会有人送你们回家。但在这之前，我需要你们帮忙做件事——指证李崇山。”
绣娘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绣娘鼓起勇气：“王、王妃，李大人权势滔天，我们……”
“不用担心。”苏清栀拍拍她的手，“只要你们肯作证，我会保证你们和家人的安全。而且……”
她顿了顿：“每人一百两安抚费，外加李崇山倒台后，他名下的铺面田产，我会分一部分给你们做补偿。”
这话一出，女子们眼睛亮了。一百两，够普通人家过十年了。
“我们愿意！”绣娘第一个点头。
其他女子也纷纷附和。
苏清栀满意地点头，转头对墨临渊说：“王爷，人证有了，物证（账本）有了，接下来该收网了。”
“还不够。”墨临渊摇头，“李崇山在朝中经营多年，光靠这些扳不倒他。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比如？”
“比如他谋逆的兵器库，比如他和三皇子往来的密信，比如……”墨临渊看向京城方向，“他藏在府里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苏清栀懂了：“抄家？”
“不是抄家，是‘搜查’。”墨临渊纠正，“但需要皇上的旨意。而皇上……未必会信我们的一面之词。”
“那就让他不得不信。”苏清栀眼睛一亮，“王爷，李崇山最在乎什么？”
“权力？财富？长生？”
“是名声。”苏清栀笑了，“他在朝中以清流自居，最看重名声。如果我们能让他的名声臭大街，皇上就算想保他，也得掂量掂量民心。”
墨临渊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苏清栀从药箱里掏出个小本本，开始写写画画，“明天一早，京城各大茶馆、酒楼、集市，都会流传一个故事——当朝太尉李崇山，表面清正廉洁，背地里勾结邪教，贩卖人口，炼制邪药，意图谋逆。”
她顿了顿：“故事要有细节，要有证人，要有‘不小心泄露’的账本片段。传播要快，要广，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等李崇山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墨临渊看着她奋笔疾书的样子，忽然问：“这招……你跟谁学的？”
“我师父。”苏清栀头也不抬，“她说，对付伪君子，最好的办法就是扒下他的皮，让所有人都看看里面有多脏。”
她写完最后一笔，吹干墨迹，把本子递给墨临渊：“喏，剧本。找几个说书先生，明天就开始讲。工钱一人十两，记李崇山账上。”
墨临渊接过本子，翻了几页，嘴角抽了抽。上面不仅写了故事，还详细标注了哪里该停顿，哪里该拍惊堂木，哪里该让“证人”上场哭诉……专业得不像话。
“你真是……”他不知该说什么。
“真是天才？”苏清栀挑眉，“我知道。劳务费一百两，记得结。”
墨临渊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在夜色中传开，冲淡了乱葬岗的阴森。远处，京城方向的灯火隐约可见。
明天，会是个热闹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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