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药箱里翻出解药，塞进鬼面手里：“内服，一日三次。龙心草的方子我现在写给您，但您得帮我们拖住这些人。”
鬼面吞下解药，点头：“他们交给我。你们快走，出洞往东三里，有片密林，穿过林子就是白雾谷外围。但记住——谷口有迷阵，不懂破阵之法进不去。”
“您懂？”
“懂。”鬼面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塞给她，“这是迷阵图，红线是生门，绿线是死门。按图走，半个时辰就能进谷。”
苏清栀接过图纸，看了眼混战的场面——暗卫们人数占优，但山洞狭窄施展不开，暂时僵持。
“云崖！”她喊道，“用那个！”
云崖会意，从箭袋里抽出三支特制的箭——箭头绑着小布袋。她拉弓射箭，三箭分别射向圣教徒最密集的三个位置。
布袋炸开，白色粉末弥漫。不是毒，是石灰粉！圣教徒猝不及防，眼睛被迷，阵型大乱。
“撤！”墨临渊抓住苏清栀的手，带头往洞口冲。
暗卫们且战且退，鬼面带着几个亲信断后。那些被石灰迷眼的圣教徒乱作一团，等他们恢复视力时，山洞里只剩下同伴的尸体和鬼面留下的冷笑。
冲出山洞时，天已经擦黑。
队伍在密林边缘停下清点人数。五十五人，伤了十二个，死了三个——都是在刚才混战中被偷袭的。
苏清栀蹲下身，检查阵亡暗卫的伤势。都是要害中刀，没救了。她沉默地合上他们的眼睛，从怀里掏出三个小布袋，每个布袋里装了二十两银子——这是她承诺的抚恤金。
“陈七那边会料理后事。”墨临渊站在她身后，“先顾活人。”
苏清栀站起身，看向受伤的十二人。伤都不重，但需要处理。她让云崖帮忙，两人迅速包扎、上药、喂解毒丸。
鬼面也跟出来了，他左臂的毒已经解了，但伤口还在渗血。苏清栀给他重新包扎，顺便问：“您儿子中的毒，除了龙心草还需要什么？”
“七星海棠、百年雪莲、还有……金蚕蛊的茧。”鬼面苦笑，“后面两样我都有，唯独缺龙心草。教主说皇宫才有，我一直弄不到。”
苏清栀想了想，从药箱里又掏出两样东西——一包晒干的七星海棠花瓣，还有一小瓶金黄色的粉末。
“这是金蚕蛊茧磨的粉，比整个茧更好入药。”她塞给鬼面，“七星海棠我也有多的，都给您。方子我现在写。”
她真的掏出纸笔，借着最后的天光，快速写下方子。写完后吹干墨迹，递给鬼面：“按这个方子，三碗水煎成一碗，连服七日。第七日子时会剧烈呕吐，吐出的黑水里会有虫卵——那是毒根，吐干净就好了。”
鬼面接过方子，手抖得厉害。他盯着苏清栀看了很久，忽然说：“你跟你师父……真像。”
苏清栀心脏猛地一跳：“您认识我师父？”
“认识。”鬼面点头，“三年前，教主抓她来时，是我负责看管。她……是个好人，给我儿子看过病，虽然没治好，但延缓了毒性发作。”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她现在还活着，被关在白雾谷最深处的‘药庐’里。但情况不好，教主用她的血试药，每天都要取血……”
苏清栀指甲掐进掌心，声音却很平静：“药庐在哪儿？”
“祭坛后面，有个隐蔽的山洞。洞口有棵歪脖子松树，树下埋着机关——踩错一步就会触发毒箭。”鬼面从怀里掏出另一张更小的纸，“这是药庐内部的地图，我三年前偷偷画的，可能有些变化，但大致不差。”
苏清栀接过地图，郑重收好：“谢谢。”
“不必谢，交易而已。”鬼面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教主最近炼的药……很邪门。他需要七个纯阴之体的心头血，已经取了六个。你是第七个，也是最重要的一味——他要用你的血做药引，完成最后的‘血神丹’。”
血神丹？
苏清栀和墨临渊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凝重。
“那药炼成了会怎样？”墨临渊问。
“不知道。”鬼面摇头，“但教主说，服下血神丹，能脱胎换骨，长生不老。为此他准备了十年，绝不会允许失败。”
他最后看了苏清栀一眼：“小心面具人。他是教主的亲传弟子，也是……玄医门当年那个叛徒的徒弟。你们玄医门的恩怨，他会算在你头上。”
说完，他带着几个亲信消失在密林深处。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墨临渊让暗卫们生火休整，吃干粮补充体力。苏清栀坐在火堆边，仔细研究两张地图——迷阵图和药庐图。
云崖走过来，递给她一块烤热的干粮：“你信他？”
“信。”苏清栀接过干粮，“他儿子的事是真的，我查过。一个为了儿子能隐忍三年的人，不会在这种事上骗我。”
“但他是圣教长老。”
“曾经是。”苏清栀咬了口干粮，“现在他拿了我的药和方子，就等于背叛了教主。圣教容不下叛徒，他比我们更清楚。”
云崖沉默片刻，点头：“有道理。”
墨临渊也坐过来，看了眼地图：“迷阵复杂，但按图走应该没问题。麻烦的是药庐——按照鬼面的说法，那里守卫森严，还有机关。”
“机关我来解决。”苏清栀收起地图，“玄医门的机关术我学过，应该能应付。问题是……怎么在教主眼皮底下把人救出来。”
三人围着火堆商量对策。
远处，白雾谷方向，隐约有灯火闪烁。
那是圣教总坛的光。
也是师父被困的地方。
苏清栀盯着那点灯火，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明天。
明天一定要进谷。
一定要救出师父。
然后，跟教主好好算算账。
连本带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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