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土地之上,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药圃。
一些植物的叶片上流转着月华般的光晕,另一些则垂下水晶般的果实,还有一些藤蔓,缠绕着古老的石柱,开出花朵,花瓣开合之间,竟有微光如呼吸般明灭。
这里,就是一个被尘封的神医谷。一个能生死人、肉白骨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地方。
林清婉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她不是被财富或宝物所震撼,而是作为一名医者,在面对这世间最纯粹的“药”之源时,那种发自灵魂的战栗与归属感。这里的每一株草,每一片叶,都在向她发出亲切的呼唤。
她终于明白,母亲留给她的,不仅仅是容貌和那一点点可怜的嫁妆,而是这样一个……浩瀚无垠的世界。
“这……这便是林家……守护的秘密?”皇帝的声音里,充满了失魂落魄的敬畏。他终于明白,为何林家能历经数朝而不倒,为何先帝会对林家先祖那般礼遇有加。拥有这样一个地方,确实有资格与皇权平起平坐。
林清婉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越过那片神奇的药圃,落在了最中央。
在那里,有一座小小的石屋,古朴得仿佛与这片天地一同诞生。石屋前,有一片被打理得格外精致的药田,里面种着的,都是些看似普通,却蕴含着惊人生命力的药材。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石屋前的石凳上。
他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头发白得像山顶的积雪,长长地垂至腰间。他没有做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株不知名的草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叶片。他的姿态,仿佛已经坐了千百年,与这座石屋,这片药圃,融为了一体。
当林清婉的目光触及他时,那老人仿佛有所感应,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如同老树的年轮,但那双眼睛,却清澈得如同初生的婴儿,倒映着这片地下世界的星光,也倒映着林清婉小小的身影。
他看着她,嘴角缓缓向上牵起,露出了一个温和而了然的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惊讶,只有等待已久的欣慰。
“清婉,”他的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心底,“你终于回来了。”
不是“欢迎”,不是“你来啦”,而是“回来了”。
仿佛她本就属于这里,只是一个远游许久,终于归家的孩子。
林清婉站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看着那个老人,一个无比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破土而出。
这个人,是谁?
他为什么会认识我?
“回来”,又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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