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莹顿了顿，与身旁的裴长明交换了个眼神：“我裴长明判断，小禾的父母很可能被派去执行长期秘密任务了。”
谢奶奶握着杯子的手都有些颤抖，谢爷爷佝偻的脊背微微挺直。
“有些时候”
林玉莹的声音像浸了温水，虽低却足以让每个人都能听得到：“在家国大义面前，个人的一切都可以牺牲，为了安排毫无破绽的新身份，‘假死’往往是最有效的办法。”
“我们虽然已经解放二十多年了，可不管是湾湾，还是霓虹国，或是漂亮国，都害怕我们强大起来，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年的动乱……”
裴长明接过话头，指节轻轻叩着桌面：“我们已经托关系在打听，一有能说的消息，肯定第一时间告诉您二老。”
一直沉默的顾行言忽然抬眼。
这些天他总觉得弟妹的眉眼熟悉，此刻听到秘密任务，某个记忆碎片突然闪过。
他转向谢清禾，语气温和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弟妹，冒昧问一句……家里可还留着令尊令堂失踪前的照片？”
谢清禾听到顾行言的话，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和难以置信的期待，声音都有些发颤：“姐夫，你……你是知道什么吗？或者……见过和我长相相似的人？”
“有，有的”
谢清禾快速站起身，眼眶瞬间红了：“姐夫你等一下，我这就去拿，照片在我和砚舟房里……”
从沪市来随军的时候，谢清禾就把家里值钱的东西，或是有纪念的东西全都打包放到了空间里。
她快步上了二楼，从空间取出一本绸布包裹的相册。
谢爷爷摩挲着膝盖喃喃：“当年组织上派来的同志提醒我们，把关于清禾父母的照片全部收起来……”
“还说厂里关于他们的资料也是对外保密的……”
“后来我们决定跟着清禾来随军，那些照片……我们也就让清禾收着，没有摆在外面，免得引起不的的的麻烦。”
裴砚舟愿意带着二老随军，是孩子的孝心，但他们不能没有分寸感。
他们不能既要求安稳的生活，又不管不顾地带来潜在的风险。
谢清禾捧着相册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指尖的颤抖泄露了她翻涌的心绪。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炭火哔哔声。
顾行言双手接过，打开。
泛黄的相册扉页里，一对年轻夫妇在黑白光影里微笑——男子穿着挺括的中山装，眼镜后的目光清亮睿智；女子梳着温婉的麻花辫，颈间围巾被风吹起一角。
在最后那张近期合影上，顾行言的指节突然绷紧。
照片上的男子眉峰有颗小痣，与谢清禾右眉梢的淡痣位置分毫不差。
女子笑起来时左颊有好看的梨涡，只能说谢清禾的长相完全结合了照片上人的优点。
顾行言的喉结滚动了下。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夜晚，在西北某基地——一位中年学者，虽然戴着宽边眼镜改变了骨相，但眉宇间那份独有的书卷气与锐利并存的神韵，此刻在照片上得到了印证。
裴长明忽然轻咳一声，指尖在膝头敲出三短一长的节奏。
顾行言立即合拢相册，双手交叠压在上方，这个下意识的保密动作让谢奶奶瞬间红了眼眶。
“爷爷奶奶”
他的声音像浸过温水，每个字都带着安抚的力量：“多的我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们叔叔阿姨现在很安全。”
“半年前我参与过代号的护卫任务，见过他们两位……”
“他们正在进行一项关乎国防未来的绝密研究，任务等级非常高，保密期限……很长。”
“再多的，我就不能说了……”
谢爷爷枯瘦的手突然抓住老伴，两人像两株依偎的老树剧烈颤抖。
谢奶奶把脸埋进掌心，呜咽声从指缝漏出，那是这么多年悬心煎熬的释放。
“真……真的没事？”
老人浑浊的眼里迸发出孩童般的光亮：“不是在安慰我们老两口？”
“我用军籍担保。”
“他们参与的计划，是能让咱们的科技在国际站稳脚跟的国之重器。”
这话刚出口他就噤声，却已足够让谢清禾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好……好啊……”
谢爷爷反复摩挲着相册边缘：“只要人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谢清禾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管父母还要在西北坚守多久，只要知道他们是平安的，是在做有意义的事情，那就够了。
这辈子，有她，有裴砚舟，还有谢星辰，他们这三只蝴蝶在，无论是谢家还是裴家，都绝不会再走上那本“剧”家破人亡的悲惨结局。
客厅里，弥漫着一种悲喜交加却又充满希望的复杂情绪。
林玉莹体贴地递上手帕，裴静姝搂着谢奶奶的肩膀轻声安慰。
裴长明看着这一幕，眼中也充满了感慨。
家的意义，就在于无论风雨，总有守望和团圆的一天。
有些希望一旦生根，就会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顽强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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