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多依旧无法回神,只是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杨琛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动作让王一多猛地一颤,仿佛被毒蛇咬到一般,惊恐地看向他。
“王兄,不必如此恐惧。”杨琛无奈地笑了笑,“若朕……若我真要治你的罪,你以为,你还能活到今日?那封密信,我看完便烧了。”
密信……他知道!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王一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嘶哑得厉害:“陛……陛下……小人……罪该万死!小人不知……小人糊涂!小人……”他语无伦次,想要磕头请罪,身体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行了。”杨琛按住他,“不知者不怪。况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在信中为‘苍生请命’,欲除‘暴君’,那份心意……虽对象错了,其情却未必全假。”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递给依旧瘫坐在地的王一多:“起来吧,地上凉。喝口茶,压压惊。我们……好好谈谈。”
王一多机械地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让他稍微回魂。在杨琛平静(甚至堪称友善)的目光注视下,他艰难地撑着地面,站起身,腿还有些发软。他不敢坐,只是捧着茶杯,垂首站着,心中依旧翻江倒海。
“坐。”杨琛自己先坐下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王一多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只敢沾着半边椅子。
暖阁内安静了片刻,只有茶水微微荡漾的声音。
“你一定有很多疑问。”杨琛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为什么我要伪装成‘杨兄’救你、安排你入宫?为什么外界传闻我残暴不仁,而我……似乎并非如此?为什么我要杀戎秀,以及那些人?”
王一多抬起头,看向杨琛。此刻近距离看去,这位年轻皇帝的脸上确实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与疲惫,那双眼睛深邃锐利,却并无传言中那种疯狂的暴戾之气。相反,此刻他的眼神是清明而冷静的,甚至带着一丝坦诚。
“是……小人……确实疑惑。”王一多涩声道。
杨琛喝了一口茶,缓缓道:“这一切,都要从朕登基开始说起,或者说,从先帝病重开始。”
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沉重的往事。
“先帝突发风疾,瘫痪在床,口不能言。当时太子早夭,朕虽为嫡出,但母后早逝,在朝中并无强援。而戎妃,其父为当朝大将军,手握重兵;其兄为兵部尚书,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其妹惠妃亦育有皇子。她们背后的戎氏集团,势力盘根错节,远超你的想象。”
“她们本欲扶持幼主,以便操控朝局。是朕的老师、以及一批坚持嫡长继承的老臣据理力争,加上边患紧急,国需长君,朕才得以继位。但代价是,朕这个皇帝,从一开始就只是‘暂代’,权力被严重限制。戎妃她们仍以‘妃’自居,不肯称太后,便是留着先帝‘可能康复’、朕‘可能被废’的后手。”
杨琛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登基之后,朕但凡想要推行政令、任用亲信、甚至过问边关军务,无不受到戎氏一党的掣肘。戎妃与惠妃,名义上是朕的‘母妃’,实则是监视朕、控制朕的眼线头子。她们无时无刻不想着如何将朕拉下马,好让她们年幼的儿子登基,使戎家成为真正的‘摄政’之家,权倾天下。”
“至于朕‘残暴不仁’的名声……”杨琛放下茶杯,眼神微冷,“那不过是她们精心编织、散布出去的谣言罢了。她们需要将朕塑造成一个昏君、暴君,才能为她们日后可能的废立之举提供‘大义’名分。宫中朝中,大半是她们的人,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朕纵然浑身是嘴,又如何辩解得清?”
王一多听得心头震动。他想起在戎妃身边听到的种种对杨帝的贬斥,想起宫人们谈及陛下时的畏惧神色,想起史书上那寥寥数语却定下千古恶名的评价……难道,那些竟大半是假的?是权力斗争的舆论武器?
“那……戎秀姑娘……还有那些被陛下处置的宫人……”王一多忍不住问。
杨琛看向他,目光锐利:“戎秀,是戎妃精心挑选,安插到朕身边的耳目,甚至可能是刺客。她入紫宸殿不过数日,便多次试图窥探朕的书房、窃听朕与心腹议事,更在宫女中散布朕苛待戎妃的言论。朕若不处置她,如何震慑其他心怀叵测之人?难道要等她把朕的机密传给戎妃,或者把毒药下在朕的茶水里?”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至于其他被朕处置的人,十有八九,或为戎妃耳目,或为收受贿赂欲行不轨,或为办事不力贻误军机。朕承认,手段有时雷霆了些,但在这等险恶境地,若不杀伐果断,朕的性命,这昭朝的江山,恐怕早已易主!”
王一多沉默了。他忽然想起,在戎妃宫中,确实时常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监控,戎妃对紫宸殿的消息也似乎格外灵通。戎秀那日来清音阁,言谈举止虽得体,但眼神确实偶尔会掠过一些深沉的东西……难道,杨帝所言非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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