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的轮胎碾过石窟外的砾石时，星见石在我怀中突然发烫。暮色已将克孜尔石窟的赭红色崖壁染成暗金，那些错落分布的洞窟如同沉默的眼睛，正冷冷注视着我们这群不速之客。乌玛长老指着崖壁中段一处被藤蔓掩盖的洞口，木杖拨开垂落的虬根：“那便是圣所入口，按族规需顺时针绕行主窟三次方能进入。”
江砚辰率先下车，帝剑出鞘时带出的银光劈开暮色，他左臂的血咒若隐若现：“我先探路。” 话音未落，洞口突然泛起淡金色光晕，光晕中隐约传来丝竹之音，竟与林夏的娑罗骨哨产生细碎共鸣。赵磊急忙打开探测仪，屏幕上却跳出一片雪花纹，原本稳定的能量曲线彻底归零。
“不对劲。” 我按住腰间的黄符袋，指尖已触到朱砂符纸的粗糙纹理，“正常结界只会屏蔽信号，不会让仪器直接失效。”
乌玛长老的面色骤然凝重，法衣上的银饰开始无序震颤：“是愿力结界。苏摩竟真的用了族中禁忌之术。” 她指向洞口外散落的陶片，碎片上还残留着暗红色酒渍，“那是苏摩酒，传说中能麻痹心智的迷魂酒，他在诱骗百姓献祭愿力。”
我俯身拾起一片陶片，酒渍未干，散发着甜腻的香气，指尖触到的瞬间竟涌起一阵恍惚 —— 仿佛看见无数百姓捧着酒碗跪拜，他们的眉心飘出淡金色光点，顺着藤蔓涌入洞口。这幻象来得快退得快，左臂血咒的灼热及时将我拽回现实，方才那瞬间的失神，竟让星见石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必须尽快破除结界。” 江砚辰的剑刃抵在光晕上，激起一圈圈金色涟漪，“再等下去，献祭的愿力会越来越强。”
我从黄符袋中取出三张黄纸，朱砂笔在掌心迅速画符。禳灾解厄符需引三官大帝之力，按《三官经》所载，需 “诚心定气，叩齿演音” 方能生效。咬破舌尖精血点在符头，我脚踏罡步，将第一张符纸贴向洞口左侧的崖壁：“上元天官赐福，破凶秽！” 符纸燃烧的瞬间，光晕出现一道细纹，但很快又被涌来的金色愿力填补。
“不够！” 赵磊突然惊呼，他举着探测仪绕到洞口右侧，“结界是活的！那些愿力源在不断补充能量！” 探测仪的雪花纹中偶尔闪过几个光点，正顺着崖壁下方的栈道向远处延伸。
乌玛长老突然想起什么，急忙说道：“圣所周围有九处祈福台，苏摩定是在那里设了祭坛！愿力结界需九处源流支撑，单破一处无用！”
我心中一沉，余光瞥见林夏正紧攥着娑罗骨哨，骨哨上的金光忽明忽暗：“林姑娘，试试用《迦陵频伽引》干扰愿力流动。” 她立刻会意，乐声清越而出，不同于祭坛上的破邪之音，此刻的曲调带着婉转的安抚之意，那些涌向洞口的金色光点果然迟滞了几分。
趁此时机，我将另外两张禳灾解厄符分别贴向右侧崖壁与地面，形成三角阵形。按道教仪轨，需诵念《三官经》忏悔文以引神力，我朗声念道：“恭请地官赦罪，水官解厄，三元神共护，破此愿力之障！” 三张符纸同时爆燃，金色火光在光晕上烧出三道裂口，星见石突然从怀中飞出，双生乐符的金光顺着裂口涌入，与林夏的乐声交织成网。
“就是现在！” 江砚辰挥剑劈开尚未愈合的裂口，帝剑的银光与血咒的红光同时暴涨，硬生生在结界上撕开一道通道。我们鱼贯而入时，还能听见洞外传来百姓的呢喃，那声音空洞麻木，想来已被苏摩酒彻底迷惑。
洞内是典型的中心柱窟结构，主室正壁的佛像已被凿毁，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银灰色的螺旋形器物，表面泛着与星核铁相似的冷光。赵磊急忙冲过去扫描，探测仪终于恢复显示，屏幕上却弹出两个完全一致的能量峰值。
“怎么可能？” 他推了推眼镜，反复调试仪器，“两个目标，能量频率、物质成分完全一样！”
我凑近细看，那器物旁还放着个琉璃瓶，里面盛着与洞外陶片上相同的苏摩酒，瓶身刻着 “星主赐福” 四字。江砚辰突然按住我的肩膀，帝剑指向中心柱后方：“那里还有一个。”
绕过中心柱，果然又见一尊一模一样的螺旋形器物，只是这尊的底座刻着细密的符文，与上一章琉璃瓶底的古梵文如出一辙。更诡异的是，两尊器物中间的地面上，散落着数十个微型符咒，隐约组成爆炸阵法的轮廓。
“是真假嵌套机关。” 乌玛长老的声音带着后怕，她指着那些微型符咒，“这是爆炎符的变种，一旦触碰假器物就会引爆，连星核铁都能炸碎。”
赵磊急得满头大汗，探测仪在两尊器物间来回移动，屏幕上的读数始终一致：“道爷，苏摩篡改了能量信号，仪器分辨不出来！”
我盯着两尊器物，突然注意到真器物底座的符文在星见石的光照下会微微发亮，而假器物则毫无反应。但这细微差异很快被涌来的愿力掩盖，星见石的光芒开始闪烁不定 —— 洞外的献祭还在继续，结界的力量正在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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