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海边缘的林地渐密,午后阳光穿过篁竹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点。敏泰赠予的铜铃在夜玄剑穗上轻轻震颤,铃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急促 —— 自雪山之巅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后,这串祈福铃便时常发出细碎预警。江砚辰腕间血咒虽已平复,却比往日暗沉得如同凝固的血块,衬得颈间镇灵符的银光愈发刺目。
“此处地气郁结,恐有瘴疠。” 贫道捻了捻拂尘,穗子上残留的雪域寒气与林间暖湿水汽相遇,凝出细小的水珠,“不如在此休整片刻,布个聚阳阵驱驱阴邪。”
江砚辰正靠在树干上闭目调息,闻言睁开眼时,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道长说得是,方才护符的星见石又热了些。” 他解下护符递过来,中央主石的银光已浓得化不开,边缘七块碎石竟隐隐连成北斗形状。
雷诺早蹲在地上摆弄工具箱,闻言突然拍了拍腰间的铁匠锤:“这片林子有天然磁石矿,星见石遇磁气会更灵敏。正好我带了熔铁炉的零件,不如趁休整补补家伙事儿?” 他说着掀开帆布,露出里面分门别类的铁砧、风箱与各色矿石,其中一块墨色陨石尤其惹眼,表面布满指甲盖大小的坑洼,正是图卢斯族用来锻造秘器的星核铁。
夜玄突然 “咦” 了一声,弯腰从背包里翻出个长条形油布包:“昨日清理墨鸦遗物时,在他马鞍下发现这个。” 油布层层解开,露出一柄断剑 —— 剑身长约三尺七寸,剑身漆黑如墨,断裂处却泛着暗金色光泽,护手雕刻着繁复的云雷纹,剑柄缠着的鲛绡早已褪色,依稀能辨认出 “幽冥” 二字的篆文。
贫道心头猛地一跳,伸手抚上剑脊。指尖刚触及冰凉的剑体,拂尘穗子突然无风自动,腕间乾坤袋里的罗盘疯狂转动,指针直指断剑中心。“这是幽冥帝剑!” 贫道声音都有些发颤,《幽冥证道录》中记载的上古神兵竟真的存在 —— 传闻此剑由幽冥界玄铁混合九天陨铁铸就,剑身藏有阴司地图,历代护世者凭此剑出入幽冥,镇压跨界魔祟。
“难怪墨鸦一直背着它。” 江砚辰凑过来,血咒突然亮了一下,与断剑的暗金纹路产生共鸣,“只是剑身断裂成这样,还能用吗?”
贫道指尖划过断裂处,能清晰感受到内里残存的灵力波动:“此剑乃灵兵,虽断未死。雷诺兄弟的星核铁与星见石,恰好能补其残缺。” 说着从乾坤袋里取出三张黄符、七枚铜钱与一盏青铜法灯,“不过重铸需循道家祭炼科范,还得借三位之力。”
雷诺立刻兴奋地拉动风箱,星核铁投入熔炉后,竟燃起幽蓝色火焰,与寻常炭火截然不同:“图卢斯族秘典说,星核铁要靠星辰之力淬炼,今夜正好月朗星稀。” 夜玄则将夜叉骨剑横在膝头,剑穗散开铺成法阵,骨纹篆与帝剑纹路隐隐呼应。江砚辰站在东南巽位,护符银光笼罩周身,形成天然的阳气屏障。
贫道登上临时搭起的法坛,按照《祭炼大玄科》所载,先以朱砂在坛面画 “先天八卦炼剑图”,乾位置青铜法灯,坤位埋星见石碎片,坎位注水,离位置剑,震、巽、艮、兑四位各立一道符幡。“辰时已至,启坛!” 贫道持桃木剑点向法灯,灯芯 “噗” 地燃起青焰,“告惠光科 —— 恭请太阳真火,太阴真水,入我法坛,炼此神兵!”
江砚辰突然闷哼一声,血咒红光暴涨,竟有一缕红气顺着他的指尖注入离位断剑。断剑猛地震颤,剑身暗金纹路如活过来般游走,断裂处渗出黑色汁液,落地时 “滋滋” 腐蚀出小坑。“是魔气!” 夜玄握紧骨剑,“墨鸦曾用此剑斩杀魔族,剑体吸了太多阴邪。”
贫道立刻结 “公秉太阳左手” 法诀,左手掌心对准法灯,青焰骤然拔高三尺,化作朱雀形状扑向断剑:“建火沼,炼阴邪!” 雷诺见状猛拉风箱,熔炉中星核铁熔化成银亮液体,他持长钳夹起铁水,精准倒入断剑裂缝。奇异的是,铁水与剑体接触时竟未四溅,反而像水流般渗入纹路,断剑发出龙吟般的低鸣。
这重铸过程比贫道预想的更凶险。每当星核铁填补一处裂缝,剑身便会喷出一股黑气,需贫道以符咒镇压,江砚辰的血咒则不断提供阳气制衡,夜玄的骨剑篆文负责稳固剑骨。如此往复三个时辰,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断剑的裂缝终于全部愈合,剑身漆黑如墨,暗金纹路在晨光中流转,宛如星河。
“还差最后一步‘合灵’。” 贫道抹去额头汗珠,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枚用自身精血浸泡的枣木符钉,“需以护世者之血激活剑内灵识。” 江砚辰毫不犹豫划破掌心,鲜血滴在剑脊 “幽冥” 二字上,血珠竟顺着纹路游走,在剑尖凝聚成一点金芒。
就在金芒即将融入剑体的刹那,帝剑突然剧烈震颤,挣脱贫道的手飞向半空。剑身炸开一团蓝光,将整个林地照得如同白昼,蓝光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纹路,渐渐在半空织成一幅丈许见方的地图 —— 地图左侧是层峦叠嶂的黑色山脉,标注着 “阴山” 二字,山脉下三条河流交汇,分别刻着 “金桥”“银桥”“奈河桥” 的篆文,正是《西游记》中记载的幽冥界外围架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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