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风卷着碎冰碴子打在脸上,贫道的拂尘穗子结了层薄霜。五十名沃克族战士举着燃烧的松明火把在前开路,火焰映着前方冰封的峡谷,岩壁上布满暗紫色的符文,像极了《幽冥证道录》里记载的 “锁魂篆”。夜玄走在最侧前方,星见石握在掌心,石面银光顺着他的指缝流淌,在雪地上画出蜿蜒的轨迹 —— 那是通往西阵眼的方向。
“就是这里。” 星见石突然剧烈震颤,夜玄猛地停步。眼前的冰壁如镜面般光滑,上面隐约浮现出孩童轮廓的虚影,正是骨林里那些牺牲的魂魄。布万加挥了挥手,两名战士举起巨锤狠狠砸下,冰壁轰然碎裂,露出深不见底的洞穴入口,寒气从内里涌出,竟让松明火把的火焰都缩了缩。
“小心阴气蚀骨。” 贫道掏出桃木剑,剑身上的朱砂符印自发亮起红光。江砚辰将封魂钥攥在左手,夜叉骨剑横在胸前,血咒的红光与剑刃银光交织,在洞口撑起一道光罩。众人鱼贯而入,洞穴内壁结满棱柱状的冰晶,每根冰晶里都嵌着一缕淡青色的残魂,正是被炎四掳走的夜叉族魂魄。
“这些魂魄被阴气锁死了。” 苏轻瑶举起《幽冥证道录》,书页在阴气中哗啦啦翻动,“古籍说‘魂困冰晶,魄锁阵眼’,要破阵必须先唤醒夜叉全魂。” 她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骨书 —— 那是墨鸦临终前攥在手里的遗物,书页由兽骨打磨而成,刻满夜叉族的象形文字,“这骨书记载着夜叉族的镇魂秘术!”
众人围拢过来,松明火把的光芒照亮骨书。苏轻瑶指尖划过骨文,突然眼前一亮:“有了!骨书说‘以阳引魂,以媒聚魄,以锁封阵’。青铜符吸纳了魔影的阴煞,反而孕育出纯阳之力,正好做引;夜叉残魂散落阵眼,需以同族魂魄为媒聚拢;封魂钥的太极图能净化邪祟,可当最终的锁!”
“可夜叉族只剩我一人。” 夜玄声音沙哑,他握紧骨剑,剑身上的夜叉图腾黯淡无光,“墨羽的魂魄融入了星见石,根本不够聚魄。”
洞穴深处突然传来桀桀怪笑,炎四的声音裹挟着黑气从阴影中渗出:“张守义,江砚辰,本座等你们很久了!” 黑气翻涌间,炎四的身影渐渐清晰,他的左臂已化作漆黑的骨爪,胸口插着半截炼魂炉碎片,“这三十年,本座以自身精血喂养魔尊残魂,如今西阵眼的力量已尽归我用!”
他骨杖往地上一顿,冰晶洞穴突然剧烈震颤,无数冰晶炸裂开来,里面的夜叉残魂化作青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向洞穴中央 —— 那里悬浮着一块磨盘大的冰晶,里面蜷缩着一尊模糊的魔影,正是魔尊的西阵残魂。“没有完整的夜叉魂魄,你们根本破不了阵!” 炎四狂笑,骨杖挥动间,青雾凝聚成数十个夜叉虚影,朝着众人扑来。
拉比纳怒吼着挥斧迎上,巨斧劈开虚影,却被反震得虎口发麻:“这些虚影杀不死!” 雷诺举起修复好的铁匠锤,锤头裹着图卢斯族的骨纹篆金光,砸在虚影上只溅起几点火星。敏泰急忙摇动铜铃,萨满鼓声如雷鸣,却只能勉强挡住虚影的攻势。
江临月突然向前一步,青铜短刃直指炎四:“你休想得逞!” 她转头看向苏轻瑶,眼神坚定,“轻瑶,若有其他法子补全魂魄缺口,不必顾忌我。”
苏轻瑶脸色发白,快速翻阅骨书与古籍,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骨书说‘异魂亦可作媒,但需以修为献祭,魂飞魄散’。除非……” 她话未说完,已红了眼眶。
江临月却像是早有预料,她抬手抚上右肩,那里的毗沙门刺青在火光下隐隐发光 —— 这刺青是江家世代相传的守护印记,当年江临渊曾说,毗沙门天王为护法之神,其印记蕴含着无上功德与阳气。“我江家世代为护世者,姐姐牺牲在北阵眼,如今该我了。”
“临月!” 江砚辰急忙上前,却被江临月用青铜短刃挡住。她的眼中泛起泪光,却笑得决绝:“砚辰,照顾好自己。记住,护世者的使命不是复仇,是守护。”
她突然咬破舌尖,将鲜血喷在肩胛的刺青上。毗沙门天王的图案瞬间亮起金光,刺青竟从皮肤中剥离出来,化作一尊巴掌大的金佛虚影,周身散发着温暖的光芒。“苏姑娘,青铜符借我一用!” 江临月喊道。
苏轻瑶急忙将青铜符抛给她。江临月握住符纸,金佛虚影突然融入符身,青铜符瞬间暴涨数倍,符面上的 “魔尊残魂藏于四方阵眼核心” 字样发出刺眼金光。“以我江临月之魂,补夜叉之魄!” 她厉声喝道,周身泛起白光,修为如潮水般涌入青铜符。
贫道看得心惊肉跳,这献祭之法比《幽冥证道录》记载的 “魂祭术” 还要刚烈,献祭者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江临月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肩胛处的刺青金光越来越盛,化作无数金点融入那些夜叉虚影。夜玄手中的星见石突然爆发出银光,与金光交织在一起,那些虚影竟开始相互融合,渐渐凝聚成完整的夜叉魂魄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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