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如约而至。
澄海市久违的飘起了细雪。
张兰芬起床后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天上的细雪，看向一旁站着的李天富说道：“下雪了，瑞雪兆丰年，来年日子准能顺当。”
李天富也顺着她说的看向天空：“是啊！多少年没有见过雪了，我记得上一次下雪是三十多年前了吧！那时候我们都还年轻，好像就是二十岁那年。”
张兰芬看着天空。
是啊！
再下雪，她已经五十五岁了。
五里街家家户户已经贴上了红春联，张兰芬家院里挂起了红灯笼。
门外，象征着年夜饭开始的鞭炮声从傍晚就没断过。
张兰芬一家子早早的就开始忙碌，李有财忙着去接李秀云一家和王秋芳一家，今年三家决定热闹的凑在一起过年。
加上几个小的，二十多口人把房子塞得满满当当。
今天一大家子人多菜多，每个人都想办法凑出来一道菜，荤素搭配再加上面包点心水果也凑了二十多个菜。
大人做菜，春香带着两个妹妹一个切了果盘摆了个好看的造型寓意大吉大利，一个花零花钱买了玫瑰蛇蛋糕，一个用奶粉和山药做了个山药小蛇摆盘。
李天富几个做饭不好吃的早就把客厅收拾了出来，放上了两张桌子凑在一起。
张秋菊最后一道菜做好的时候，一个个就排着队进灶里抬菜。
春香和两个妹妹早就把三人准备的年夜菜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饭菜一上桌，柳家惠满意的看着这一桌子菜。
暗叹王秋芳这大嫂真是个手艺人，以前听说是个没文化的，现在看来有没有文化又怎么样，有个技能傍身就足够了。
这一桌子菜，特别是张秋菊做的一大半，说真的都可以开饭店了。
今天大部分菜都是出自李有华和张秋菊的手里，每年张秋菊都是家里的掌勺大厨，家里有啥聚会都是她掌厨，李有华辅助，其他人打下手。
说起来，李有华这一身好厨艺也是跟张秋菊学的。
其实李家一家子在十多年前，都应张兰芬的要求跟她学厨艺。
张兰芬想着让孩子们都能有一手好手艺，以后不管走到哪里，都不至于委屈自己的肚子。
可天赋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因人而异的，有的人一学就会，有的人却怎么练都不得要领。
李有华就算是张秋菊厨艺教学下的得意门生，厨艺一致得到了全家人的认可，张秋菊不在的时候基本都是他来顶上。
李秀云是第二个得意门生，只不过上了大学，有了正式工作后，似乎对厨艺失去了兴趣。
柳家惠也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一个劲的夸着张秋菊厨艺好。
对着身边的庄小娥，一个劲地夸着张秋菊：“亲家母，秋菊这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还没开饭，我就闻到香味了，比饭店里的大厨做的还香，今天来这边过年，可有口福了！”
庄小娥笑着点头，她现在已经能站起来慢慢的走路，只是不能走远，不能跑跳，生活上已经可以自理。
看着那穿着围裙忙碌的女儿，眼里满是骄傲：“可不是嘛，秋菊这孩子，打小就心灵手巧，做饭做衣服都是一把好手，这我记得我外公外婆做饭也好吃，那手艺传到了我妈手上，我小时候也过过几年好日子，也跟着学了些，后来日子不好了，吃饱都是问题，也就不那么讲究吃喝了，想不到秋菊这孩子有天赋。有华也不错，跟着秋菊学了这么多年，厨艺也越来越好。”
柳家惠上完自己做的菜就站在一旁跟她攀谈着：“那感情祖上是有遗传的，这就说得通了，我们是会做点自己吃的，你让我做点好的，那是不行了。”
庄小娥看着自己女儿，仿佛透过她看见了自己向往的生活，她的女儿把她自己的女儿照顾的很好，很有本事，比她厉害多了。
赵秋生抱着孩子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赵母脸上架着一副眼镜，也帮忙去灶房里抬菜。
回来看到一桌子满满当当的菜，还有不同的花样。
客厅里几个孩子已经提前装饰好了，年味满满。
家里一年到头不开火的赵家夫妻也难得的感受到了年味。
赵母更是自觉地过去接过赵秋生怀里的孩子进了屋里。
因为一旁的李天富已经拜完了祖宗，叫着赵秋生：“秋生，你去点炮仗，点完吃饭了。”
赵秋生也不推辞，他很喜欢这样热闹的年。
往年没结婚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过年过得很简单，随便做四五个菜就这样简单的过了。
没啥多余的交谈，简单的吃完饭，各自回房间待着，看看书，年就这样清淡的过了，没有喧嚣没有吵闹。
李天富大叫了一声：“要放炮仗了，赶紧关门。”
已经长大的几个孩子已经不再害怕，趴在门缝里看着外面炸得噼里啪啦的炮仗。
小一点的几个已经被各自的父母捂住了耳朵。
放完炮仗就是年夜饭。
喝酒的全部坐在一边，不喝酒的坐在一边。
已经出了月子的李秀云身材还有些发胖，不过在张兰芬眼里就是还没恢复。
坐在她旁边给她夹了不少好吃的。
李秀珍有模有样的学着张兰芬的样子，也给李秀云夹菜。
李秀云有些阴郁的心情在回到家里看着父母和兄弟姐妹也好了不少。
李天富拉着两个亲家公喝了一杯又一杯，已经吃饱的孩子和女人们坐在一旁看着春晚聊天。
张兰芬今天也心情好，店铺的生意越来越好，男人吹男人的牛，女人也在这边吹女人的牛。
两边都聊得不亦乐乎，张秋菊默默的去灶房里洗了水果切了甘蔗过来好让大家嘴里有味。
默默的听着大家坐在一起说话，她偶尔插上两句。
这热闹一直延续到十二点，几家人才难舍难分的离开。
另一边的张家村。
张贵荣老两口依次祭拜了祖宗，才开始放炮。
一家七口人也坐了满满一桌。
席间不过都是对张亮另一半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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