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跟大嫂商量下。”
“那你上的是哪个学校？”李有明有些好奇，他就是个初中毕业的，就认识几个字，什么文化知识，他啥也不懂，不过他对知识的向往是真的。
“还没考，我准备参加明年的考试，到时候再选学校。”
“那你现在工作怎么办？就不能干了吗？弟妹能同意吗？”
李有福已经想好了，他跟陈红梅说的毕业后回来工作那是不可能的，厂里也不会给他带薪上学。
也只是稳住陈红梅而已。
他准备考上后，抓紧时间把工作给卖了，这好歹是个铁饭碗，不说两千，一千多块钱是能卖的。
到时候这个一千多就给孩子和陈红梅当生活费，他自己跟老大借两千，跟他爸妈借两千，四千块钱，足够应付他这四年的突发情况了。
他还可以把多余的钱放在银行吃利息。
“等考上再说，考上后这工作怕是不能干了。我实话跟你说，红梅就是不同意我去上大学，我这才来跟你借钱。”李有福没说卖工作的事情。
倒是李有明，又关心起来自己的小妹。
“老二，既然你要上大学，你看到时候要是老六没考上，你直接把工作转给她行不行？爸倒是给她在机械厂问了个工作，但是没有你这个好，工资也没有你这个高。还要考试才能进去，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李有福一听，心里有点不舒服，他自己的工作，凭什么给老六，当初他要上大学张兰芬他们都没供他。
但是他脑子转得快，卖给外人也是卖，卖给老六也是卖，而家里人还会感谢他，他到时候主动提出来，跟他爸妈借的两千块钱就当是买工作的钱，他也就不还了。
这么想通后，李有福就笑着跟李有明说：“是可以这样，等老六回来后，先让她看看机械厂的工作，我这个我也要再做一年多，要是她到时候愿意干，我可以转给她。”
李有明拍着手：“对对对，这样好，到时候两边都有，她还可以挑挑选选。”
这边的事情说定了，李有福才想起来还要去他爸妈那边把孩子接走，顺便把借钱的事情说了。
“大哥，你进去弄饭吃，顺便跟大嫂说一下我借钱的事情。我先去爸妈那边接孩子去了。”李有福已经自己确定春喜就是去了张兰芬他们那边。李有明也是一样的以为，根本没有人想到春喜去守在了李有财摊位旁边的。
送走李有福，李有明进了灶房就跟张秋菊说了借钱的事情。
张秋菊炒菜的手一顿，眉头微微皱着：“两千块钱，那可不是小数目，你起早贪黑一个月也就一千出头，而且他这一时半会还不出来吧？”
李有明只能老实说：“他上大学要四年，至少也要等他毕业了攒了钱才能还钱。”
张秋菊算了下：“就算他毕业工资能到一百来块，也要两年，那加上四年上学时间，也就是要六年才能还钱，这时间太久了。”
李有明也有些犹豫，但是毕竟是他弟弟，他嘟囔着：“老二跑一趟，总不能不借吧！他也是为了上学。”
张秋菊反问道：“他们两口子出去有十来年了，难道都没攒到两千块钱吗？怎么还要出来借，这借过去一年两年的几百块还好，这可是整整两千块钱借六年。而且咱们也没有买套新房子，现在住着的也是爸妈的房子，总要买套新房子给两个孩子才行。”
李有明也听出来了，这自己媳妇是不想接借，他刚才没想那么多。
“老二说，弟妹不同意他上大学。但是上大学好啊！要是咱们有钱没借钱给他，他以后没上成大学，那不得怨我这个大哥一辈子。”李有明两边为难，一边是自己的媳妇，一边是自己弟弟和他自己的面子。
就在两人还在为这件事情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庄小娥扶着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只是没走几步就扑通一声扑倒在地上。
还在烦恼的李有明和张秋菊也把李有福借钱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妈，你怎么起来了？”
张秋菊担心的小跑着过去，一把抱起庄小娥。
李有明扶着另外一边，一边念叨着：“妈，你要出来，你就叫我们，我们都待在灶房里煮饭的。”
庄小娥任由女儿女婿帮她拍着身上的灰尘，脸上带着激动的笑。
“有明，秋菊，你们放开我，我能自己走了，你们看着。”
刚才两人在说话，没有看到庄小娥自己扶着墙走出来的，只看到她摔在地上，还以为是她爬出来的。
张秋菊稳稳扶着她：“妈，你说什么呢？我扶着你，别又摔了。”
“秋菊，我真的能自己走。”庄小娥急切的又说了一遍。
她多少次想过要不就去了，之前是被亲家母劝住了，现在看着女儿女婿日子好过，她又觉得自己就是累赘。
连累女儿哪里也去不了，每天还要给她擦身子按摩，又要管她吃喝拉撒的。
她今天就想拿个东西，试探着就站了起来。
能站起来，那她活着又有盼头了。
张秋菊的手紧了紧，两年了，她妈瘫在床上有两年了。
医生是说过几年内还是有希望能站起来的，但是他们其实都没有抱希望了。
张秋菊抹了抹眼泪，她自己过上好日子后，她才彻底明白她妈这辈子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
就算被她接进城里也是瘫在床上，一开始连吃饭都不敢多吃，喝水也不敢多喝，非要渴到受不了才会喝一小口。
虽然后面好多了，但是她知道她妈还是一直在克制着食量，就是想给他们减轻一点麻烦。
“妈，你真能自己走吗？”张秋菊慌忙的确认着。
“我扶着墙，你们不用扶着我。”庄小娥心跳得很快，她自己试了两遍了，刚才她也在床边试了一次，虽然没能走几步。
张秋菊站在庄小娥前面，李有明护在身后。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护着。
庄小娥没走几步就不行了，但是的的确确是站起来了，还能走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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