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还有些亮光，足够张在民和张贵荣回到张家村了。
张贵荣笑眯眯的说着：“明天一早我们就过来帮忙，先回去把你那箩筐都定好喽。”
……
腊月二十四，小年这一天，张兰芬的小太阳瓜子铺开张。
门口大大咧咧的贴着今日新店开张，进店就享受九折。
原价一块五一斤的香瓜子，今日全场九折。
提前两天，张兰芬就托人制作了一批代金券。
上面写着，凭此券可进店领取一份试吃装的香瓜子。
重量当然是最小的十克装，大约五十颗。
这样一来，总有人为了这十克瓜子进店，只要进店了自然就有人会尝，好东西不吃进嘴里顾客怎会知道好吃。
果然，这招十分奏效。
提前发出去的三百张卡片，当天就收回来了两百张。
店里从一开门就没断过人，街坊邻居、路过的行人，一波接一波地涌进来。
不少人领了试吃装尝过之后，都觉得味道醇厚、香酥入味，价格实惠，当即就买了好几斤回去，说是小年备着当零嘴，招待客人也合适。
还有部分是之前早餐铺的老顾客，张兰芬还顺便宣传了下五十米外还在布置准备的秋菊早点铺。
因为张兰芬太小看小年的消费力度，下午四点半店铺就因为没有库存关门了。
关上门后，张兰芬检查着隔出来的仓库间，一斤瓜子都没有了。
接下来是数钱，核算今天的营业额。
今天他们首次推出了散装的瓜子，按照颗粒大小一排筐子摆着，大中小一目了然。
定价从小到大相差一毛钱，一块三、一块四、一块五。
这样其实卖货速度还快了不少，很多人一过来对比一下根本没有选择困难症。
也不会觉得太贵或者品质不好。
每个价位每个大小的都有，还有啥好挑挑拣拣的。
只是这捡瓜子的活是真的太耗费人力了。
今天一家子都过来帮忙了，李有财、张秋菊忙得脚不沾地，一边给顾客称瓜子、装袋子，一边热情地介绍着口味，大冷天的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却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
李有明带着孩子守着早点铺子，张兰芬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提前叫了人过来帮忙，不然她一个人和爸妈根本应付不过来。
罗翠莲两口子就负责补货打扫卫生，那店门口和店里那是满地的瓜子壳。
坐在凳子上的张兰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张秋菊虽然也腿酸的不行，还是起来给大家倒了杯水才坐下。
“真是可惜了，还有那么多人没有买到，早知道昨晚我就不偷懒，再捡一会儿瓜子。这样就能多炒个二十来斤，那乌泱泱的人，都是钱。”罗翠莲满脸心疼的说着，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多钱。
李有财瘫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揉着发酸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兴奋：“妈，居然卖完了，今天也太火了。要不我也来卖瓜子吧！你这一天卖了多少钱的，快点把钱包拿出来看看。”
张秋菊也靠在墙上歇着，脸上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笑容，眼睛里也都是好奇。
张兰芬笑着点点头，从柜台里拿出一个铁盒子，再把身上的布包拿下来。
她打开铁盒，里面的钱五花八门，有崭新的十元、五元纸币，也有一元、角币和一两分的零钱，还有不少沉甸甸的硬币，满满当当装了小半盒。
张兰芬把布包里的钱也拿了出来，里面大部分是大面额的额，基本是十元五元居多。
“来，咱们一起数数，看看今天卖了多少。”张兰芬招呼着几个孩子过来，三人围坐在桌子前，开始认真地核算营业额。
李有财负责硬币，张秋菊数分币，张兰芬数大面额的，时不时互相核对一下数目。
“十元的有八张，一共八十块；五元的十五张，七十五块；一元的三十二张，三十二块……”张秋菊一边数一边念，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硬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听在张兰芬耳朵里，比任何声音都悦耳。
足足数了三遍，三人终于确定了最终数额。“妈，算上硬币，一共是两百八十七块五。”李有财高声喊道，眼睛亮得像星星。
张兰芬抿了抿唇，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今天进店人数大概有四百人。明天估计会少至少一百多人，我打算连续三天都做九折的活动。然后春节前三天恢复咱们原价，到时候家里过年那都是能买就买，也不差这一毛钱。”
李有财第一个支持：“妈，听你的，今天这估计是卖了两百来斤，你说过年的时候会不会生意更好，要不要加班加点赶货？”
罗翠莲一听就说：“明天就把你大舅你舅妈全叫过来，小亮学校也放假了，全过来帮忙。”
张兰芬听在耳朵里，心里却是在算着今天纯赚多少钱，暂且不算人工的话。
纯利润就算两百，人工再去除一人一块钱的工钱，再算上房租三十，虽然房子是她自己的。
那也还有一百二这样的利润。
张兰芬心里一阵发烫，手里攥着那些带着体温的钱，指尖都有些颤抖。
她原本预估第一天能卖一百斤就不错了，没想到竟然卖了近两百斤！
这意味着，光今天一天，除去成本，就能净赚一百多块。
一个月工资，不，按照她自己的工资那就是两个月，她的工资一个月也才六十。
李有财看张兰芬在笑，晃了晃她的手臂：“妈，你在干嘛呢，听没听我们在说话?”
“我在算今天赚了多少，听着的，但是照这样还是不行，钱不可能全部赚在 我们自己手里，这样会累死人的，而且你们也都有自己的事情，不可能一直过来帮着我干活。”
“多少？”李有财追问道。
“去除原材料人工和房租，今天大概赚了一百二。”张兰芬压低声音。
“太好了妈，”张秋菊也跟着高兴。
罗翠莲却是摸了摸不知不觉流出来的眼泪。
她仿佛看见了三十多年前那个顶着煤油灯在大冬天看书的张兰芬。
明明她最不喜欢读书了，为了进城那是疯狂的往死里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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