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轻轻哼了一声。手从江让的衣领上滑下来，在他的胸口上搭着，指尖微微蜷着，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他刚吃完药，浑身发软，心绪安稳下来，浓浓的困意席卷而来。
江让没有说话了。他轻轻拍了拍白璃的后背，一下一下的。白璃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而绵长了，鼻翼轻轻翕动着，呼出的气息一下一下地喷洒在江让的锁骨上，温热的、潮湿的。
再次醒来时，窗外天光已然偏斜，已是午后。
白璃悠悠睁开眼，意识慢慢回笼。
身侧的人半靠着床头，指尖拿着手机，安静回复着公司积压的工作信息。
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江让的目光立刻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了。他低下头，看见白璃那双还带着睡意的、迷迷蒙蒙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他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伸出手，摸了摸白璃的额头，语气松了几分：
“退烧了。”
白璃轻轻点头，嗓音还有一丝病后的沙哑软糯：“嗯，已经不难受了。”
江让拿起床头柜的温水，伸手揽住他，喂着他喝了两口，随即顺势将人打抱坐在自己腿上。
“饿不饿？”
白璃就着他的手喝完水，轻轻点头：“有一点。”
江让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了个轻柔的吻，手臂稳稳托住他的膝弯，起身就要抱他下楼。
白璃瞬间瞪圆眼睛，下意识伸手推他：“我自己可以走！”
他还有点害羞，怕家里阿姨看见。
江让看穿他的小心思，低笑着安抚：“别怕，阿姨做完午饭已经下班离开了，家里只有我们。”
闻言，白璃才彻底放下心来，不再挣扎，乖乖软软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下楼吃饭。
江让稳稳抱着白璃走下楼梯。楼梯是实木的，漆成浅灰色，每一级都铺着厚厚的地毯，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怀里的少年身子还软软的，大病初愈，力气没有恢复，整个人轻飘飘地靠在他肩头。他的脸埋在江让的颈窝里，睫毛垂着，安静又温顺。
客厅干干净净的，阿姨果然已经离开了。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两碗白粥，几碟小菜，还有一笼还冒着热气的汤包。
偌大的半山庄园安安静静的，没有佣人，没有司机，只有他们两个。
江让将他轻轻放在餐椅上，他拉过椅子，在白璃旁边坐下来，端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送到唇边吹了吹。
“你尝尝，都是清淡养胃的。”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柔。
勺子送到白璃嘴边，白璃张嘴含住，乖乖地吃着，一口接一口的，腮帮子鼓鼓的。
他病刚好，胃口不算大，吃了半碗粥、一个汤包、几口小菜就饱了。
这都是江让特意叮嘱厨房做的、他最合口味的菜式。汤包是蟹粉的，皮薄馅大，咬开来汤汁在嘴里爆开，鲜得他眯起了眼。酱菜是切成细丝的，拌了麻油，脆生生的，嚼起来“咔嚓咔嚓”响。就连那碟不起眼的肉松，都是他最爱的那家老字号的手工现炒肉松，金黄酥脆，入口即化。
温热的饭菜落进胃里，从胃里向四肢百骸蔓延开去，驱散了那些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他吃着，忍不住抬眼偷偷看那个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将汤包戳开、让热气散出来的男人。
江让察觉到他的视线，回头看他，眉眼温柔：“怎么不吃了？”
白璃轻轻摇头，小声道：“饱了。”
江让擦干净手，指尖轻轻探了探他的脸颊温度，确认彻底退烧，才彻底放下心来。
“精神好些了？”
白璃抬头看他，眼底清澈柔软，轻轻“嗯”了一声。
下一秒，他伸手，轻轻勾住江让的衣角，像黏人的小兽，轻轻拽了拽。
江让心头一软，顺势俯身，单手撑在椅边，将人圈在怀里：“怎么了？”
白璃仰头看他，睫毛轻轻颤着，刚刚病好的嗓音软软的：
“江让。”
“我刚刚没来得及说。”
“我也喜欢你。”
江让的眼底在那一瞬间像被人投进了一颗燃烧着的、炽热的流星，从眼底深处炸开一圈又一圈铺天盖地的、灼灼的光。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了白璃的额头，与他气息相缠。
“我知道。”
白璃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微微凑近，浅浅蹭了蹭他的唇，青涩又认真：
“不止喜欢。”
“我需要你。”
江让的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的手臂收紧，将白璃牢牢地抱进怀里，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胸口，像要将他嵌进自己的身体、融进自己的骨血里、和自己变成一个再也分不开的整体。
他的声音从白璃的发顶传下来，低沉而温柔。
“我永远都在。”
他抱起白璃，转身走向客厅柔软的沙发，将人轻轻放上去，自己侧身靠着沙发，把少年圈在怀里。
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温暖得不像话。
白璃窝在他怀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江让的袖口，小声呢喃：
“以前我总觉得，我这辈子，只能靠自己。”
“谁都靠不住。”
江让轻轻顺着他的后背，温柔安抚：
“你可以试着依靠我。”
“累了就休息，难过了就告诉我，不想做的事不用勉强。”
白璃鼻尖微热，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问：
“你真的……要和我领证、结婚？”
“真的。”江让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无比认真。
白璃抬起泛红的眼，看着近在咫尺温柔至极的人，忽然笑了。
眉眼弯弯，干净又明亮，是这么多年来，最轻松、最真心的笑。
“那，以后都请多指教啦。”
江让看着他软糯乖巧的模样，心底的爱意泛滥，他低下头，轻轻含住了白璃的唇。
吻很轻，很柔，没有急切，没有掠夺。他的舌尖描摹着白璃的唇形，在那片柔软的、温热的唇瓣上流连了很久，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深入。
白璃闭上了眼睛。手指攥着江让的衣领，他没有挣扎，没有躲闪，只是安安静静地承受着那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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