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还没来得及擦,江让的吻就已经落了下来,落在他的眼角,落在他的鼻尖上,落在他微微发抖的嘴唇上。
他的嘴唇从白璃的眼角一路向下,经过他高挺的鼻梁,柔软的脸颊,经过他微微扬起下巴时露出的那一段修长的、白得近乎透明的脖颈,最后含住了他的喉结。
不知道多少次清醒过来。
白璃的身体在那一个瞬间猛地绷紧了。他的手插进江让的头发里,手指攥着他还带着湿意的发丝,指节发白,攥得像抓住了这世上唯一一根可以救命的浮木。
他忍不住在江让肩上咬了一口“老流氓……”
三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又轻又碎,还带着哭腔,听起来不但没有一丝攻击性,反而像在撒娇。
江让从白璃的胸前抬起头来。他的嘴唇还泛着方才接吻后的湿润,眼角微红,眼底烧着一片暗沉沉的火。他将白璃按进怀里。
“再骂一句。”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脸红心跳的、磁性的沙哑。
一夜情迷,天光大亮。
白璃呲牙咧嘴地从床上爬起来,腰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组装过,每一节脊椎都在发出抗议的、无声的哀嚎。
他左右看了看,枕头旁边没有人,被子那边已经凉了,江让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床。
“这个禽兽……”
门被推开的瞬间,江让一眼就看见了床中央那团鼓鼓囊囊的、正在缓慢蠕动的被子。
白璃趴在枕头上,一只手揉着后腰,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江让端着托盘站在门口听了一瞬,听清了那含混的音节——“禽兽”“骗子”“老流氓”,翻来覆去的。
眼底漫开一层纵容的笑意,江让放轻脚步走近,低沉温和的嗓音打破屋内的静谧:“吃饭了。”
白璃闻声,懒洋洋地掀起眼皮。一双清澈漂亮的眸子盛满了没散去的怨气,抬眼就狠狠瞪了他一眼,带着十足的娇气和别扭,半点温柔也无。
他浑身懒骨头似的瘫在床上,昨晚被折腾得浑身酸软,尤其是后腰还泛着淡淡的酸胀,连抬手的力气都懒得用,瓮声瓮气地开口:“没力气,你端过来。”
江让低笑一声,依言照做。他熟练地拉开床边的折叠小桌,稳稳支在床沿,随后将食盒里温热的饭菜一一取出摆好,荤素搭配的菜肴冒着浅浅热气,香气温柔地萦绕在鼻尖。
一切安置妥当,他俯身凑近床边,指尖轻轻蹭过少年泛红的耳垂,语气带着戏谑的温柔:“怎么不叫哥哥了?”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称呼,白璃心里的火气更盛。
他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炸毛的小猫咪,语气恶狠狠的:“哼,老流氓。”
软糯的声线骂出凶巴巴的话,不仅没有半点威慑力,反倒透着几分撒娇的甜软。
江让忍不住抬手,指腹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温热的触感细腻绵软,让人爱不释手。
白璃立刻偏头躲开,乌黑的眼珠定定盯着他,眼底的不满清清楚楚,瞪得认认真真。
江让遗憾地看着自己空掉的手指,指尖在空气中碾了碾。
眼底的笑意却更深,故作遗憾地轻叹一声:“啧,还是原来乖乖的样子最可爱。早知道就不这么早拆穿你了,该让你再装几天乖弟弟的。”
白璃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酸溜溜的,带着少年人直白的醋意:“呵呵,男人果然都爱小白花。就喜欢装出来的乖巧懂事,是吧?”
江让闻言,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白璃的眉眼,语气郑重又缱绻,一字一句格外认真:“别人再乖再好都与我无关,我只爱你。从头到尾,只爱你一个。”
没有半分敷衍,字字皆是真心。
白璃心口微微一颤,别扭地别开脸,耳尖却悄悄染上一层薄红,嘴上没再反驳,只是假装专注地看着桌上的饭菜。
江让早已摸清了他的性子,知晓他脸皮薄、爱别扭,也不再打趣,耐心十足地伺候着他起身洗漱。
他将白璃从床上扶起来,帮他穿好拖鞋,扶着他走进浴室。牙膏已经挤好了,白色的膏体在牙刷上站成一条胖胖的毛毛虫。
毛巾已经浸湿了又拧干,叠成方方正正的小块放在洗手台的边缘。他站在白璃身后,从镜子里看着他那张因为刚睡醒而微微泛着红晕的、还带着枕头压痕的小脸,看了片刻,然后转身出去了。
等他再进来的时候,白璃已经刷完了牙,洗完了脸,正对着镜子理他那几根怎么都按不下去的呆毛。江让接过他手里的毛巾,挂回架子上,牵着他的手走回床边。
他端起粥碗,舀起一勺粥,送到白璃嘴边。
白璃看着那勺粥,犹豫了一瞬。他抬眼看了江让一眼,一脸“你喂我的那我就勉强吃一口吧”。
粥喝完了,江让用纸巾替他擦了擦嘴角,又替他擦了擦手指,从虎口到指缝,一根一根的,仔仔细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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