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父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可他还是努力地、费力地在脸上维持着一个弧度。
“爸，您年纪大了哪有精力费心照看？家里佣人成群，定会把阿璃照顾妥当，您尽管放心便是。”
“最好如此。”老爷子面色依旧冷淡，显然压根不信他的说辞。
一旁的江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玩味笑意。
有点意思。
他想起081说过，白璃是白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可眼下看来，白家真正掌权的老爷子，处处偏疼维护这个孩子，反倒对亲生儿子满是不满。
看来081从一开始就在糊弄他，刻意隐瞒内情
江让端起侍者托盘上的酒杯，慢悠悠饮尽最后一口，面上依旧是得体温润的模样，从容起身礼貌告辞。
回到家的时候，江母还没有睡。她穿着睡衣，头上戴着浴帽，脸上敷着一张面膜，白白的，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巴，那两只眼睛正盯着电视里的偶像剧。
听到门响，她转过头来，那张面膜在灯光下白得发亮。
“老爷子怎么样？身体还行吧？”她问，声音因为面膜被绷着，有些含糊，却掩不住语气里的关切。
江让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缓步走过来回话。
“老爷子身体很好，精神也好。”
他拿起茶几上的水杯，玻璃杯壁冰凉的，贴着他温热的掌心。“他约爷爷下个月一起下棋。”
“那就好。”江母抚平脸上那块快要翘起来的面膜边角，将它重新贴回皮肤上。“等你爸从国外回来，就让他去看望一下你爷爷。上次说去，又拖了这么久，老爷子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高兴。”
“嗯。”江让在一旁沙发落座，状似无意地随口提起：“对了，今日瞧见白家那个孩子，白璃，他是什么来头？”
江母微微一怔，有些意外：“没想到你竟也会打听这些豪门八卦。今天见着他了？”
“只是偶然见到，觉得他性子神态和寻常人不太一样，有些好奇。”江让垂下眼帘，语气淡然无波。
江母靠在沙发上，将那件往事，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来。
“白家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她慢慢地说，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敲着。
“外头人人都传他是白家私生子，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白洪谦早年娶过一位圈外普通女子，没有家世背景，帮不上白家半点助力。那女子走得早，他便娶了如今的白夫人。这位夫人的儿子，就是如今的白枕书，年纪比白璃还要大上一些，其中的弯弯绕绕，你心里也该明白。”
她轻叹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齿：“后来家里佣人疏忽照看，年幼的白璃偷偷跑出门，意外摔伤了脑袋，自此性子变得迟钝懵懂。白家为了脸面，干脆对外谎称他是私生子，把所有非议都遮了过去。”
“也正因这事，白老爷子打心底里看不惯白洪谦凉薄自私，反倒格外疼惜这个受了委屈的小孙子。只是年深日久，知道当年真相的人，早已没几个了。”
江让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白家人行事这般凉薄算计，我们江家，还要同白家固守联姻？”
江母无奈叹了口气：“原本两家定下的联姻对象，本就是白璃。只可惜他摔伤脑子，性情懵懂，只好换成了他同父异母的哥哥白枕书。这门亲事是两位老爷子早年定下，互相扶持一路走来的情分，是没法更改的。”
她顿了顿，又劝慰道：“你心里看不惯归看不惯，祸不及子孙。枕书那孩子品性端正，温文有礼，倒也是个合适的人选。”
“我知道了。母亲早些歇息。”江让微微颔首，他站起来，将水杯放回茶几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江母“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她靠在沙发上，将眼睛闭上。
回到房间，沉寂许久的081才终于小心翼翼出声：「宿主，我们系统的信息都来源于原着小说剧情，这些豪门隐秘琐事不属于主线剧情，系统数据库直接过滤掉了，我也不知道内情的……」
江让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凉笑。
不知道？
他方才刚开口发问，081就急着慌忙辩解，分明是刻意隐瞒，怕被他拆穿底细。
“嗯。”江让只懒懒敷衍应了一声，不再理会系统略显局促的解释，径直走向浴室洗漱。
一晃便是一个月过去。
江父在国外事务耽搁，迟迟未能归国，只好嘱托江让，带着江老爷子登门去找白老爷子赴约下棋。
江老爷子的腿脚不太好，年轻时候落下的毛病，年纪大了愈发严重，走几步路就疼。
江让从车后备箱里拿出轮椅，展开，在车门边放好，扶着老爷子从车里出来，让他稳稳当当地坐进轮椅里，推着车，沿着那条两边种满梧桐树的小路，缓缓走进白老爷子住的那栋公寓。
白老爷子正坐在客厅喝茶。他的茶具摆在茶几上，紫砂壶，白瓷杯，茶汤是琥珀色的。他听到门铃响时眼睛就亮了，等江让推着轮椅出现在门口的时候，那亮光已经铺天盖地地蔓延了整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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