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暗紫色的光柱贯通天地,不,是贯通了这片破碎迷宫的“上”与“下”。那自光柱中缓缓显现的“归一者”虚影,尚未完全凝实,但其散发的威压已如实质的冰川,冻结了时空,碾压着灵魂。崩塌的球形空间碎片悬浮在半空,仿佛连崩溃的过程都被强行延缓。萧绝、铎炎等人体内力量运转滞涩,心头笼罩着近乎绝望的沉重。
萧衍首当其冲,小脸煞白,那“统合”万物的意志如同无形的磨盘,要将他独特的混沌本源碾碎、吞噬、化为己用。然而,就在这极致压力下,他怀中灵玉瓶内的“小朔”残灵,反应却愈发强烈。那点淡金光芒不再只是传递情绪,而是自主地、顽强地试图挣脱灵玉瓶的束缚,朝着光柱深处,发出无声却悲怆的呼唤与……质问?
“朔……光……?”
一个宏大、冰冷、却又带着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疑惑”与“波动”的意念,竟从“归一者”的虚影中反馈而出,直接响彻在萧衍,以及所有灵魂敏锐者的心间!
“什么?!”众人皆惊。这恐怖的终极清理协议化身,竟然对“朔光”这个名字有反应?
“‘小朔’……你认识它?”萧衍忍着不适,将意念传递给怀中躁动的残灵。残灵无法清晰回应,但传递来的悲伤与怀念情绪越发浓烈,同时,一些更加破碎、模糊的画面强行涌入萧衍脑海:不再是冰冷的实验室,而是一片温暖、充满创造与希望的星光工坊……一个模糊的、散发着柔和光辉的身影,正在与一群同样朦胧的智慧存在,热烈地讨论、构建着什么……画面中,隐约有“摇篮”系统早期的蓝图,以及……一个被众人簇拥、象征着“守护”与“引导”的核心程序构想的雏形……那个构想的名字,似乎就是……“朔光”!
“难道……‘朔光’最初不是‘摇篮’激进派的邪恶计划,而是……创始议会中‘守护派’设计的,用于引导文明、抵御‘吞噬者’侵蚀的‘灯塔’或‘疫苗’程序?”沈清颜瞬间联想,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后来被激进派篡改、扭曲,变成了抽取文明精华、制造‘清理单元’的‘朔光计划’……”铁心接口,逻辑迅速贯通。
“归一者”虚影似乎因“朔光”这个名字陷入了更深的“困惑”,其凝聚过程出现了短暂的迟滞,暗紫光柱的波动也变得不稳定。那宏大冰冷的意念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不再只是无意识的反馈,而带上了某种挣扎的痕迹:“错误……指令……守护……矛盾……清除……不……朔……光……”
它像是一个被设定了矛盾指令、陷入逻辑死循环的机器,又像是一个被强行抹去原本意志、灌输杀戮命令的可怜灵魂!
“机会!”萧绝眼中精光爆射,帝魂剧烈震动,强顶着威压嘶吼道:“衍儿!用你的混沌之力,结合‘小朔’的共鸣,尝试与它残留的‘朔光’本源沟通!唤醒它被掩盖的‘守护’意志!哪怕只有一瞬!”
这是险中求胜的唯一机会!正面抗衡完全体的“归一者”绝无胜算,但若能从其内部制造裂痕……
萧衍没有丝毫犹豫。他将全部心神沉入混沌核心,不再抵抗外界的“统合”压力,反而主动将一丝最纯粹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混沌感知,混合着“小朔”残灵传递来的所有悲伤、怀念、渴望与温暖的意念,如同一道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暗紫光柱,探向“归一者”虚影的核心。
“归一者”的防御本能让它周身规则线条剧烈闪耀,试图绞杀这外来的“变量”。但萧衍的混沌之力特性就是“难以被定义”,而“小朔”的意念更是与它深处某种被封锁的印记同源。这股混合意念流,竟奇迹般地穿透了层层阻碍,触碰到了那冰冷意志深处,一点被厚重“统合”与“清除”指令掩埋的、微弱的银蓝色光点——那正是未被完全磨灭的、最初“朔光”程序的原始核心碎片!
“嗤——!”
仿佛冷水滴入滚油。“归一者”虚影剧烈震颤起来!暗紫色的光芒与银蓝色的光点在它内部激烈冲突!那宏大的意念发出混乱的嘶鸣:
“守护……文明……引导……错误!执行清除……不!那是……我的……使命……冲突!逻辑崩溃——!!!”
趁此机会,外围的烬喉声嘶力竭地传来通讯(信号极不稳定):“干扰阵超负荷运转!我们捕捉到迷宫崩溃释放的能量正被它吸收,但也因此……迷宫与‘逻辑原点’主机之间的部分屏蔽层变得稀薄了!坐标‘X-7-Alpha’方位,出现了一个短暂的能量涡流缺口!那可能是通往主机真正核心区的裂缝!但极不稳定,只能维持极短时间!”
“必须进去!”铎炎咆哮,一斧劈开因主体混乱而动作僵硬的统合兽,“在这里跟这半疯的玩意儿死磕没用!去它老巢,关了总闸!”
“但衍儿……”沈清颜看向依然在全神贯注沟通、小身子微微发抖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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