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唐烛突然愣住了。
我……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如果说之前杀的那些人，是因为他们要杀自己或阻碍自己。
但这几个，他们此时不仅不是来杀我或阻碍我，反而是在救我啊！但我却想让他们死掉一两个来平衡局势？
这……不就是彻头彻尾的罪犯思想吗？
难道在监狱里待了两个月，我已经变成真正的罪犯了吗？
……
“我问你，什么是罪犯？”
“呃……犯法的人？”
“犯谁的法？”
“国家的法……”
“不，是人的法，法律由人类制定，他们说你是罪犯你就是。”
“……这不是很正常吗。”
“那如果你不是人呢？”
“我怎么可能不是人……”
“打个比方，一只灵附兽犯了人类的法，下场会如何？”
“……杀掉吧。”
“它明明不是人，也不懂人类的法，那它为什么要因为人类的法律而死？”
“……”
“很简单，因为人类有足够的力量杀掉它，如今的新时代，法律由强者制定，强者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觉得自己是冤枉的？不，你不冤，你只是弱而已！冤枉这种事从来都不会发生在强者身上！如今待在牢房里的都是弱者，包括我，在他们的法律之下，我们这些弱者是永远都翻不了身的！想要翻身，就必须成为强者，制定自己的法律！”
“……你这话听起来真的很像那些最终反派。”
“呵，正反终有倒转之时，现实可不是电影，反派可不一定会输，只要我赢了，我就是正义！”
……
不知道为什么，唐烛想起了蛇母曾经说过的一番话。
她的心智极其坚定，从来都认为自己是弱者，而不是一个罪犯，哪怕她干的事确实罪大恶极……
“不要动摇……或许他们现在不是来抓我的，但只要看见了我的脸，那情况立即就会转变，而到那时，他们有了防备，我再想做什么就迟了。”
“实际上，很多影视作品里，反派的目标其实都是正确的，他们深思熟虑，考虑到了未来，虽然手段是过激了一些，反观那些正派，他们就只是单纯地想要阻止反派干坏事而已，完全没考虑过未来会怎么发展，故事也基本都会以反派被杀而结束，若剧情真要继续发展下去，那故事应该就会彻底反转吧……等到了那一刻，或许人们就会反思，为什么当初要杀了反派呢？”
“我这是在给自己辩解吗？是的，我就是在辩解，但我想要摧毁并重建这个世界，若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我就注定成不了事！”
“不是有一句老话是这么说的吗……一将功成万骨枯！”
那边，鬼眼魔象被遮了眼，威胁大降。
而人类最擅长的就是集群配合行动，不同灵附兽的能力互相配合，往往就能发挥出远超本身的力量。
以采集队队长为首，他们互相配合下很快就将它打得遍体鳞伤，鬼眼魔象发挥不出能力，仅凭肉体力量来战斗，胜负是迟早的事。
“唔……唔……救我……我要死了……”
碎石中，一个微弱的声音传出来，吸引了采集队队长的注意。
“阿枫，你去看看他的情况！”这边正在和鬼眼魔象战斗的三人自然是不方便抽人走的，但采集队队长也不会见死不救，只好让之前发射照明弹的那个人先去检查一下情况。
“好！”
这一队人是从悬崖上方跳下来的，身上都系有特制的安全绳，可轻松从岩石上插拔。
被叫做阿枫的人应了一句，然后扯出固定在岩石里面的钢枪头，一把扔向唐烛上面的位置。
二星级资深驾驭者完全附身时的力量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钢枪头径直插进岩石里，然后卡住，阿枫在岩壁上一个助跑跳了过来，正好荡到唐烛上面，稍微往下拉伸一些就到了。
“还能说话吗？”阿枫开始清理唐烛身上的碎石。
“能……”唐烛艰难地从碎石中伸出手，但很快就没力气放下了。
“能说话那应该没有大碍，我现在在清理你身上的碎石，如果那里痛就直说。”
“……好。”
“你没穿衣服吗？”清理过程中，阿枫看见了唐烛沾满泥土和灰尘的下半身。
“……都被撕碎了。”
清理碎石的过程中，阿枫也略显疑惑，为什么没见到伤口？难道都在上半身？
“撕碎了？被什么？”
鬼眼魔象并不具备撕碎衣服的能力，它只会连人带衣服给撞成肉泥。
“被……我。”
原本无力的手突然抬起，一把抓住阿枫的脖子！
“你？！唔——”
唐烛整个人坐起来，露出了那满是污渍的脸。
“认识我吗？”
“唔……你是……2……”
“看来是认识了，那就怪不得我了。”
杀一个来救自己的人，这种行为真的很让人恶心，但要是不杀，自己又会有什么下场，唐烛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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