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笙一直在叶靖川的房间里待到了凌晨。
或许更久,李言之并不知道,因为他没有看时间,他只是在等,固执地、近乎麻木地等。
仿佛在等待一个早已明确不会回头的人,却又偏执地不肯挪动分毫。
他站在套房的观景阳台上,迎风而立。
寒风像冰冷的刀子,剐蹭着他裸露的皮肤,吹乱了他额前垂落的发丝。
他身上仍穿着赵云笙先前给他披上的那件大衣,仿佛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气息,此刻却只让他感到刺骨的讽刺。
一只手握着几乎见底的红酒瓶,另一只手的手指勾着一只水晶杯的细柄,杯壁上还挂着暗红的残渍。
那瓶价值不菲的红酒,已有大半灌入了他的胃里,灼烧着,却暖不了那颗冰冷下沉的心。
一股毁灭般的冲动在他胸腔里冲撞——他想砸碎眼前所有碍眼的摆设,想把赵云笙留在这个房间里的一切痕迹,衣服、电脑、文件……
最好能一把火烧个干净,让所有纠缠的、痛苦的记忆都化为灰烬。
但他最终只是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压制住了这股疯狂的冲动。他不能。他李言之,不能变成那样歇斯底里的模样。
灌下最后一口酸涩的酒液,他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雕像,颓然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动不动,唯有胸膛轻微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当时钟的指针无声滑过某个刻度,赵云笙终于推开房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李言之维持着那个凝固的姿势,已经在阴影里坐了一个多时辰。
茶几上横躺着的空酒瓶,昭示着他摄入的酒精量。
赵云笙心头一紧,放轻脚步走近,在他面前蹲下身,声音因疲惫和愧疚而显得异常沙哑轻柔:“喝了这么多,胃难不难受?我给你倒杯温水?”
“不需要。”李言之的声音冷硬,没有看他。
赵云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需要借助氧气才能支撑接下来的对话。
他没有起身,索性就在李言之面前的茶几边沿坐了下来,目光平视着他:“言之,我们……谈谈。”
“谈?”李言之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可笑的话,蓦地低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自嘲,“谈我们该怎么体面地分手?谈你放不下他,需要去尽责任、去照顾他?还是谈……你心里始终爱的还是他?”
“不是这样!”赵云笙急切地否认。
“不是?”李言之猛地抬眼逼视他,通红的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愤怒,“那是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他生病了,他弱势了,我就必须退让?凭什么你们有更长的过去,有更深的情投意合,我就活该成为那个被牺牲、被放弃的一方?!”
泪水毫无预兆地冲破了堤防,瞬间涌出眼眶。
“你以为你只对他有愧疚吗?赵云笙,你欠我的呢?!”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泣音,“从大学认识到现在……你参加那个对你至关重要的建筑师设计大赛,我怕你会有心理负担,我用爷爷留给我的钱,以匿名方式赞助了主办方,提高了所有人的奖金额度——我只想让你赢得更轻松、赢得更多、更毫无挂碍!可你呢?你后来却对我说,说我性格阴郁,说我让你感到压抑!你拿着我爷爷赞助的高额奖金去进修,却说我性格阴郁,说你不喜欢我!”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和伤痛在这一刻彻底决堤:“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阴郁’?因为我爷爷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毫无条件疼我、爱我的人没了!是,在别人看来,生老病死是常态,寿终正寝是福气!可在我这里不是!爷爷的离开,是硬生生从我身上剜下去的血肉!是在我心口挖了一个永远填不满、永远在淌血的洞!你明白那种痛吗?!”
他泪如雨下,几乎泣不成声。
赵云笙听着他字字血泪的控诉,心脏如同被重锤击中,疼得他无法呼吸,眼泪也跟着失控地滑落。
他伸出手,想将眼前这个破碎不堪的人拥入怀中,却被李言之用尽力气狠狠推开。
“叶靖川跟你说,他和你是彼此的第一次,很珍贵,是吗?”
李言之流着泪,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我呢?赵云笙,我难道就不是吗?!不同的是,你觉得我无所谓,可以轻易对待,是吗?那一晚之后,你醒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是说我性格阴郁,说你不喜欢我!”他用力抹了把脸,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尊严,“是,我承认,那晚是你情我愿,我不怪你,谁也不怨。”
“他说你们在一起的时间更久,他从未放弃过你。所以你要为你们的过去负责,要回头去怜悯他——那我呢?!”
李言之的声音拔高,带着绝望的质问,“我也从来没有真正放弃过你!即使被你三番四次、毫不留情地拒绝,为了不让你为难,我选择尊重,选择默默走开,退到你看不见的角落!可我仍然做不到对你视而不见!我见不得你吃苦,看不得你愁眉不展,不忍心看你一次次碰壁、壮志难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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