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银子,”韦小宝摇头,“是金子。”
厅里静了一瞬。
李管家皱起眉,陈文亮捻佛珠的手顿了顿,看向韦小宝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
“五百两黄金,”陈文亮缓缓道,“天师好大的口气。”
“陈老爷的命,”韦小宝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值这个价。”
“哦?”
“鬼缠宅,主凶煞,”韦小宝站起来,负手踱步,一副高人做派,“轻则破财,重则伤身。我看陈老爷印堂发黑,眼带血丝,近日想必夜不能寐,食不甘味,生意上也多有阻滞吧?”
陈文亮没说话。
但韦小宝知道,他说中了。
来之前,他特意在街上转了一圈,打听陈家的消息。陈家最近确实不太顺,盐船在运河上被扣了两条,盐引也迟迟批不下来,据说还跟漕帮的人起了冲突。这些事,扬州城里传得沸沸扬扬,不是什么秘密。
“天师真有把握?”陈文亮问。
“捉不到鬼,”韦小宝转身,看着陈文亮,一字一句道,“分文不取,我自断一臂,赔陈老爷的清净。”
他说得斩钉截铁。
陈文亮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好。就依天师。李管家,带天师去后院。”
后院比前院更大。
假山池塘,亭台楼阁,曲径通幽。若是白日,定是处赏玩的好地方。可现在是夜里,天阴着,没月亮,只有几盏气死风灯挂在廊下,昏黄的光,照得树影幢幢,像张牙舞爪的鬼。
“就是这儿,”李管家指着远处一座小楼,“那是先夫人住的绣楼。先夫人三年前病逝,此后便一直空着。闹鬼,就是从那儿开始的。”
韦小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小楼两层,飞檐翘角,在夜色里像只蹲伏的兽。楼里没点灯,黑漆漆的,窗子开着,夜风吹过,窗棂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天师需要什么法器?桃木剑?符纸?黑狗血?”李管家问。
“不必,”韦小宝摆摆手,“你们退到前院去,子时之前,任何人不得踏入后院半步。若有违,惊了鬼神,后果自负。”
李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躬身退下。
等他走远,韦小宝才舒了口气,揉了揉脸——装高人装得脸都僵了。
“相公,”双儿凑过来,低声说,“这儿……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
阿珂没说话,但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韦小宝也感觉到了。
不是阴气,也不是鬼气,是杀气。
很淡,但确实有。像一根针,藏在空气里,冷不丁就会扎你一下。
“看来不是普通的装神弄鬼,”韦小宝眯起眼,“是有人想借鬼的名义,要陈文亮的命。”
“那咱们还管吗?”双儿问。
“管,”韦小宝笑了,“怎么不管。五百两黄金呢,够咱们在扬州买座大宅子,再开十家丽春院了。”
他说着,从袖中摸出柄飞刀。
刀很短,三寸七分,薄如柳叶,在昏暗的光下泛着青冷的光。
“神龙飞刀第一式,”韦小宝低声念道,“藏刀隐鳞。”
刀在他指间一转,消失不见。
子时到了。
风忽然大了,吹得树叶哗啦啦响,廊下的灯笼摇晃,光影乱颤。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梆梆梆,三下,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然后,哭声就响了。
是女人的哭声,幽幽咽咽,时断时续,从绣楼里飘出来,顺着风,钻进耳朵里,听得人心里发毛。
双儿打了个寒噤,往韦小宝身边靠了靠。阿珂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韦小宝没动。
他站在假山后,眼睛盯着绣楼二楼那扇开着的窗。哭声就是从那儿传出来的。
“装得还挺像。”他嗤笑一声。
哭声忽然停了。
接着,一道白影从窗口飘了出来。
真的是“飘”——脚不沾地,衣袂飘飘,长发披散,在夜色里像团雾气,缓缓落下,落在楼前的空地上。
白影转过身。
是张女人的脸,惨白,没半点血色,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挂着血,舌头伸得老长。
吊死鬼。
韦小宝差点笑出声。
他在宫里见过真的吊死鬼——是被太后处死的宫女,挂在梁上,舌头吐出来,眼睛凸着,比这个吓人多了。眼前这个,脸太白,血太红,舌头也太假,一看就是涂了粉、画了妆、戴了假舌头。
“还我命来……”女鬼开口了,声音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陈文亮……还我命来……”
她一边说,一边往韦小宝这边飘。
飘到离假山还有三丈远时,韦小宝动了。
不是往前,是往后。
他身形一晃,像片叶子,轻飘飘地飘上了假山顶。这一下快得离谱,女鬼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神行百变。
九难师太传他的轻功,他练了很久,虽未大成,但够用了。
女鬼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不跑反退,还上了假山。她停下,抬头,看着假山顶上的韦小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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