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黑得像锅底。雨还在下，不大不小，却足够让人睁不开眼。风裹着雨丝，抽在脸上，又冷又疼。
昆明城西，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几匹马喷着白气，不安地刨着蹄子。马背上的人，个个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眼睛里却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韦小宝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水，喘着粗气，环顾四周。方怡、沐剑屏、曾柔、建宁公主已经等在这里，看到他们四人浑身是血地赶来，都惊得脸色更加煞白。
“走！快走！”韦小宝顾不上解释，嘶哑着嗓子吼道，“吴三桂那老乌龟已经发现经书被调包了！再不走，都得死在这！”
八人翻身上马，借着雨夜的掩护，沿着神龙教探子事先踩好的小路，向昆明城西北角狂奔而去。那里有一处被买通的小门，是唯一的生路！
身后，平西王府的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神龙教的弟子们正在用生命为他们争取时间！韦小宝心里一阵刺痛，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
“公子，你的伤……”双儿策马靠近，声音哽咽。
韦小宝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一道刀伤，深可见骨，血水混着雨水，把半边身子都染红了。胸口被踹了一脚，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但他只是摇摇头：“死不了！快走！”
八匹马，像八支离弦的箭，刺破雨幕，冲向城西北角。
昆明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王府的火光惊动了全城，街道上到处都是奔跑的兵丁和惊慌的百姓。韦小宝一行专挑小巷穿行，避开大路。好几次，差点撞上巡逻的兵丁，都被苏荃提前发现，绕道而行。
终于，看到了那处小门。门虚掩着，一个穿着蓑衣的老卒蹲在门洞里，看到他们，立刻站起身，做了个手势。
“快！出城！”韦小宝一马当先，冲过小门。其他人紧随其后。
刚出城门，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追兵来了！
“走小路！进山！”苏荃厉声道，一鞭子抽在马臀上，带头冲向不远处黑黢黢的山林。
八匹马冲进山林，泥水飞溅。山路崎岖，马匹几次差点失蹄。但没人敢停。身后，火把的光亮已经连成了一条火龙，正迅速逼近！
“分开走！”韦小宝突然喊道，“目标太大！分成两路！苏荃、双儿、阿珂、建宁跟我一路！方怡、沐剑屏、曾柔一路！在贵阳城外汇合！”
“不行！”方怡急道，“太危险了！”
“听我的！”韦小宝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分开走，活命的机会更大！快！”
方怡还要说什么，沐剑屏已经拉住了她：“听韦大哥的！我们走！”
两拨人马在山林中分道扬镳。韦小宝带着四人，继续向西北方向狂奔。方怡三人则转向东北。
雨越下越大。山路越来越陡。马匹已经跑得口吐白沫，随时可能倒下。但身后的追兵，却怎么也甩不掉！
“下马！”韦小宝突然勒住缰绳，“马不行了！步行进山！”
五人弃马，钻入密林深处。阿珂走在最前面，长剑开路。双儿扶着韦小宝。苏荃断后，不时回头查看追兵的动静。建宁公主已经吓得说不出话，只是机械地跟着跑。
山林里，漆黑一片。荆棘划破了衣衫，割伤了皮肤。雨水冲走了血迹，却也带走了体温。每个人都冷得发抖，却不敢停下。
“前面有山洞！”阿珂突然低声道。
那是一个被藤蔓半掩的山洞，不大，但足够五人暂时栖身。
“进去休息一会！”韦小宝咬牙道，“再跑下去，都得累死！”
五人钻进山洞，瘫倒在地。韦小宝的伤口又开始流血，疼得他龇牙咧嘴。双儿连忙撕下衣襟，给他包扎。
“吴三桂……不会放过我们的……”建宁公主终于哭出声来，“我们……我们逃不掉的……”
“闭嘴！”韦小宝厉声道，随即又压低声音，“哭有什么用？想活命，就给我打起精神来！”
苏荃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硬邦邦的干粮：“吃点东西，补充体力。追兵一时半会找不到这里。但天亮前，我们必须离开。”
五人分食了干粮，喝了点雨水，稍微恢复了些力气。
“接下来怎么办？”双儿轻声问。
韦小宝沉吟片刻：“吴三桂的势力范围主要在云南。只要逃出云南，进入贵州，就相对安全一些。但……不能走大路。大路上肯定有关卡。只能翻山越岭，走最偏僻的小路。”
“可我们的干粮和水，撑不了几天。”苏荃皱眉道。
“抢！”韦小宝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遇到落单的商队或者猎户，抢他们的干粮和马匹！非常时期，顾不得那么多了！”
阿珂突然站起身，长剑出鞘半寸：“有人来了！”
五人瞬间屏住呼吸。果然，远处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和低沉的说话声！
“仔细搜！他们跑不远！”
“王爷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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