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幽夜幽月都愣了一下，随即看了看主位上的母亲，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红晕和窘迫，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收敛了动作，乖乖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不再轻易给何阳夹菜倒酒，只是偶尔偷偷瞥他一眼。
这下，夜清霜心中更是疑窦丛生，又惊又忧。
惊的是，女儿们对这个人族青年的态度，恐怕远超自己想象。
忧的是，这青年来历不明，实力莫测，女儿们是否被其迷惑？更重要的是，若女儿们真与他有了私情，甚至……那幽罗殿内部、乃至整个暗渊魔界的局势，都可能因此产生未知的变数！
宴会后半段，夜清霜虽然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与何阳谈论着救治幽玄可能需要的准备、以及魔界一些相关的天材地宝，但心思却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看着何阳那张年轻俊朗、却又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神秘的脸庞，再看看自己那两个虽然装作若无其事、但眼角眉梢却依旧忍不住飘向何阳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
看来，今晚的详谈，内容恐怕要比预想的，多出不少了。
宴席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
夜清霜安排何阳在府中最好的客院听雪轩住下，并吩咐侍女好生伺候。
待何阳被引走，夜清霜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看向还留在厅中的两个女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夜儿，月儿，你们随我来静室。有些话，为娘要好好问问你们。”
幽府深处，一间灯火通明、弥漫着淡淡宁神药香的静室内。
夜清霜端坐上首，面色沉凝，看着下方垂手而立、却眼神游移的两个女儿。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夜清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高位的威严，“今日你们那‘夫君’之说，已经传到我耳中来了，是赫连峰那混小子的造谣？还是你们与那位何阳道友，已经……是........？”
幽夜深吸一口气，抬起清冷的眸子，语气尽量平静：“母亲，女儿与何道友假称夫妻，只不过是为了摆脱赫连峰的纠缠，迫不得已。我们之间……清清白白，并无逾矩之处。”
幽月也连忙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窘迫的红晕：“是啊娘亲，我们就是……就是看他实力强，人也不错，又答应救父亲，所以才……才借他来用一下！我们真的没什么的！”
夜清霜目光如炬，在两张绝美却明显藏着心虚的脸上来回扫视。她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那你们……对他，可有动心？”
“没有！” “怎么可能！”
两姐妹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否认，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利。
幽夜的脸颊飞起两朵可疑的红云，幽月更是连耳根都红了，眼神躲闪。
夜清霜看着女儿们这欲盖弥彰的反应，心中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她也是从少女时代过来的，女儿家这般神态，分明就是情窦初开，心有所属，却又羞于承认。
她心中叹了口气，既有些欣慰女儿们终于有了心仪之人，又充满了忧虑，何阳来历不明，加上人族身份敏感，女儿们深陷其中，未来吉凶难料。
“罢了。”夜清霜挥挥手，语气放缓了些，“你们也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为娘也不便过多干涉。只是记住，无论真假，此事既已闹得满城风雨，便需小心应对。何道友那边……你们也需把握好分寸，莫要失了体统，也莫要让人看轻了我们幽罗殿。”
“是，母亲。” “女儿知道了。” 两姐妹连忙应下，心中却暗自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莫名的失落和……期待？
“救治你们父亲是头等大事。”夜清霜正色道，“何道友既然说有办法，我们便全力配合。明日一早，我便带他去看看你们父亲。你们也去准备一下，所需药材、静室、护法之人，务必周全。”
“是！”
……
翌日清晨。
在夜清霜的亲自引领下，何阳来到了幽府深处一座被重重阵法守护的密室。
密室中央，一张寒玉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位中年男子。
他面容与幽夜有几分相似，俊朗却透着深深的憔悴与灰败，周身气息微弱至极，仿佛风中残烛，眉心处更有一缕若隐若现、仿佛不存在却又真实存在的灰暗气息盘旋不去，正是那“蚀魂虚无瘴”的外在显化。
他便是幽罗殿殿主，幽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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