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目山脉,层峦叠嶂,古木参天。时值深秋,山间已颇有寒意,尤其是背阴的深谷,清晨时分可见薄霜覆草,呵气成雾。
夏清荷背着赵雨,已在山中跋涉了两日一夜。她不敢走官道大路,只循着晶石感应的方向,在密林、溪涧、险径之间穿行。亏得她体质非凡,又有生命星钥不断滋养恢复体力,才能支撑下来。赵雨大部分时间仍处于昏睡,偶有清醒,便服些柳先生备下的固本丹药,但蚀魂钉的阴寒之力如附骨之疽,持续侵蚀着她的神魂,让她气息日渐衰弱。
夏清荷心急如焚。必须尽快找到哥哥,或者至少找到一个安全的落脚点,为赵雨拔除蚀魂钉。这两日,她尝试了几次,以生命灵能配合清心铃音,虽能稍稍缓解赵雨的痛苦,却始终无法根除那阴寒之力的核心——它仿佛与赵雨的部分神魂纠缠在了一起,强行拔除恐伤其根本。
“需至阳至纯、或专门克制幽冥魂术的力量,辅以精妙的灵魂操控,方有把握。”赵雨一次短暂清醒时,虚弱地告知。这样的力量或高人,岂是易寻?
晶石的指引始终指向山脉深处,且随着深入,那脉动越发清晰,温暖的感觉也越发明显。夏清荷几乎可以肯定,哥哥陈文甲,就在这片莽莽群山中的某处。
第三日午后,她终于按照晶石感应,来到一处异常陡峭、三面环山的幽深峡谷入口。谷口狭窄,仅容两三人并行,两侧崖壁高耸,岩石呈一种奇异的灰白色,仿佛终年不见阳光。谷内寒气扑面而来,比外面更冷数分,地面可见未化的残雪。抬头望去,远处峡谷尽头的山巅,果然有皑皑白雪覆盖——正是猎户口中的“小雪山”或“雪窝子”!
“就是这里了……”夏清荷精神一振,连日奔波的疲惫仿佛消散了几分。她紧了紧背上的赵雨,迈步走入峡谷。
峡谷内光线昏暗,怪石嶙峋,生长着一些耐寒的松柏和低矮灌木。地面湿滑,铺着厚厚的松针和苔藓。晶石的脉动在这里达到了最强,如同心脏跳动,明确地指向峡谷深处。
她小心翼翼前行,同时将灵觉提升到极致,警惕着可能存在的危险——如此隐秘之地,哥哥选择在此隐居,未必没有布置。而且,听风楼、幽冥殿,甚至郭鳌,都有可能追踪至此。
行约里许,前方出现一道天然的石梁,横跨过一条潺潺流淌的冰溪。石梁对面,山壁上隐约可见一个被藤蔓半掩的洞口。晶石的感应,赫然指向那洞口之内!
找到了!
夏清荷心中一喜,快步走过石梁,来到洞前。洞口不大,但内里似乎别有洞天,有微弱的光线透出,还有一丝极淡的、药草熬煮的气味飘出。
是哥哥!他果然在这里!这药味……他是在炼药?还是受伤了?
“哥哥?陈文甲?你在里面吗?”夏清荷站在洞口,轻声呼唤,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颤抖。
洞内寂静片刻,随即传来一阵窸窣声响,和一个带着惊疑、戒备的年轻男子声音:“谁?谁在外面?”
这声音……虽然因为戒备而有些紧绷,但那熟悉的语调……是哥哥!夏清荷眼眶一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哥,是我!清荷!”她提高声音。
洞内再次沉默,随即是急促的脚步声。藤蔓被猛地拨开,一个身影出现在洞口光线中。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的青年,身形清瘦,面容依稀可见旧日轮廓,但比夏清荷记忆中的“文甲哥哥”成熟了许多,也沧桑了许多。他穿着粗布缝制的衣袍,袖口挽起,手上沾着些药草汁液,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此刻正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死死盯着夏清荷。
“清……清荷?!真的是你?!”陈文甲的声音颤抖着,上下打量着夏清荷,目光在她背后的赵雨身上停留一瞬,又回到她脸上,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幻觉。“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长大了……”他的语气充满了惊喜、愧疚、以及深深的担忧。
“哥!”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夏清荷只喊出这一声,泪水终于滑落。历经生死,穿越星海,走过血火,她终于再次见到了这个在她微末时给予温暖、点燃星火的至亲之人!
陈文甲快步上前,想伸手扶她,又看到她背上的赵雨,连忙侧身:“快,先进来!外面冷,这位姑娘……”他看向赵雨,眉头蹙起,“她伤得很重,神魂受损?”
夏清荷用力点头,背着赵雨走进山洞。洞内比想象中宽敞干燥,被简单收拾过,一角铺着干草兽皮作为床铺,另一角有个简陋的石灶,上面架着个陶罐,正咕嘟咕嘟地熬着药草。洞壁挂着一些风干的药材和兽皮,还有几件简陋的生活用具。光线来自洞顶几个巧妙开凿的透气孔和洞内点燃的一盏油灯。
这里虽然简陋,却处处透着有人精心生活的痕迹。
夏清荷小心地将赵雨放在干草铺上。陈文甲已快步跟过来,蹲下身,手指搭上赵雨腕脉,凝神感知,脸色越来越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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