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引路丫鬟连忙赔上笑脸,柔声解释:
“常小姐莫怪,是下人考虑不周。宴客厅此刻出了点小差错,
正忙着收拾布置,今日先到的夫人们小姐们,都先请去梅林赏景等候。
我家小姐吩咐了,今日是府上招待不周,稍后定会亲自向各位赔罪。”
话已说到这份上,常青青的丫鬟也不好再多言。
主仆二人跟着引路丫鬟,径直往后院梅林而去。
一踏入后院梅林,常青青当即被眼前景致牢牢吸引。
朔风卷着残雪扑面,满目尽是腊雪寒梅。
她不自觉走入这片景致之中,连引路丫鬟何时离开都未曾察觉。
入眼皆是雪压枝头,梅映雪色之景,黄白交织成片,风过处,
一阵冷香扑面而来、浓而不腻,甚是好闻!
许府引路的丫鬟既已离去,常青青环顾四周,四下空旷,
除了她们主仆再无旁人。她索性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思,慢悠悠在园中逛了起来。
丫鬟越走心头越慌,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小姐,这里不对劲。”
常青青微微挑眉:“哦?你看出什么了?”
丫鬟神色不安,声音发紧:“这里除了咱们,好像没有别人了。
您看地上,除了我们的脚印,就只有一串脚印往梅林深处去了。
我们……还是别往前了,回去吧。”
常青青有些意外,这丫鬟心思倒是细腻。
“你说得有理。”她淡淡开口,语气却不见半分退意,
“只是既然来了,倒要看看,这许家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话已至此,丫鬟虽满心惶恐不安,却也不敢再多说,
只静静跟在常青青身侧,一步一步往梅林深处走去。
望着眼前这片清绝景致,常青青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一首宋代曹勋所作的冷门小诗,
一时心神微动,不觉轻吟了出来:
冷艳幽香奇变,天然玉蕊金英。
不与群芳争艳,独先天下春成。
“啪啪啪——”
掌声忽然从身后传来。常青青唇角微扬,故作惊异地转过身去。
只见一名身着长衫、作书生打扮的儒雅男子缓步而来,
手中还刻意握着一柄折扇,装出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常青青心底已经笑疯了:这是哪儿来的二傻子?为了扮翩翩公子,
连棉衣都不穿,看他嘴唇都冻得青紫,这般大雪天还摇着把折扇,是嫌自己不够冷吗?
可对面男子半点没察觉她眼底的轻蔑,反倒对自己这番出场十分自得,
一边拍手一边笑道:“好诗,好诗!
没想到在此地竟能遇见如此才貌双全的佳人,
实乃在下之幸。不知姑娘是哪家府邸的千金,可曾婚配?”
常青青表现出的似是受到了惊吓,又有些羞怯:“哪里来的登徒子?
还不速速离开,若让人看见,损了本小姐的名誉你可担待得起?”
她没有错过眼前男子眼底一闪而过的轻蔑,
只见那人上前一步,故作温文尔雅拱手一礼:
“是在下唐突了佳人,还望姑娘莫怪。
方才听闻姑娘吟诵那般绝妙诗词,一时心生敬佩,这才贸然现身。”
其实从这人跟在身后的第一刻,常青青便已察觉。
她本是好奇对方究竟想耍什么花样,可瞧着这故作姿态的模样,
心中已然了然几分,顿时索然无味。
见对方丝毫没有退避的意思,常青青不再多言,带着丫鬟便要绕道离开。
男子顿时慌了神,频频朝后方张望,见她真要走,立刻伸手拦在身前:
“在下亦是爱诗之人,姑娘不妨稍留片刻,与在下一同探讨方才那首佳作?”
常青青脸上已覆上明显的不耐,语气冷厉:“没兴趣,滚。”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女子的说笑声:
“这梅林景致真是一绝,深处开得更艳,咱们往里面瞧瞧吧。”
常青青轻笑一声。
这般拙劣的把戏,也亏她们想得出来。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一群衣饰精致的夫人小姐便出现在视野之中,
一眼便看见了男子拦着常青青的模样。
有个女子当即掩唇笑道:
“哎呀,咱们来得可真不巧,竟撞破了人家的幽会!”
另一位小姐也跟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故作惊讶:
“这、这是哪家的姑娘,竟这般大胆?”
常言道三个女人一台戏,此刻这么多人聚在一处,
你一言我一语,比戏台上还要热闹几分。
待到众人议论得差不多,一道故作惊诧的声音忽然响起。
只见一名身着鹅黄夹袄襦裙的女子快步上前,一脸错愕:
“表哥?常小姐?你们……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常青青但笑不语,仿若置身事外的看客,只静静望着眼前这群人的表演。
今日这一出,分明是早有预谋。
那黄衣女子话音刚落,立刻便有人接话追问:
“许小姐,这位可是你的表兄?你方才说的常小姐,可是大将军府那位常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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