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条，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扎在了白子画心上最柔软的地方。不得提及，不得逾越，是要将过去彻底封存，也将他试图靠近的所有路径，都堵死了。
他看着她坚定而疏离的眼神，知道这是她目前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和平共处”条件。若他不答应，恐怕她立刻便会转身离开。
他别无选择。
“……可。”第三个“可”字，带着千钧之重，从他喉间溢出。
骨头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紧绷的下颌线，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沉闷。但她很快将这种情绪压下。
“口说无凭。”她语气依旧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意味，“既然尊上都应下了，便请以仙力为契，立下此规。”
她竟要他立契！如同对待一个需要约束的陌生人。
白子画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左肩的伤口似乎又在隐隐作痛。他深深地看着骨头，仿佛想从她眼中看出一丝玩笑或试探的痕迹。
但没有。她的眼神清澈、坚定，不容置喙。
良久，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仙力凝聚，在空中划出一道复杂的银色符文。符文成型，散发出约束之力的光芒。
“长留尊上白子画，今与客卿骨头立约，守此三章。若有违逆……”他顿了顿，声音艰涩，“……仙途受阻，心魔丛生。”
骨头亦抬手，指尖逼出一滴鲜红的血珠，弹入符文中心。血珠融入，银色符文光芒大盛，随即一分为二，一道没入白子画眉心，一道没入骨头眉心。
契约已成。
无形的约束力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屏障。
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方才还有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缓和气息，此刻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规则和距离。
糖宝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紧紧抓着骨头的头发。
立契完毕，骨头似乎也完成了一桩大事，神色放松了些许。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竹林，语气平淡地下了逐客令：“规矩已立，尊上请回吧。我需要静修。”
白子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那背影单薄却挺直，仿佛能扛起一切，也隔绝了一切。他心中有千言万语，有百年孤寂，有刻骨思念，但在那冰冷的契约之下，全都无法宣之于口。
最终，他只是微微颔首，转身，默然离开了听雨阁。
白色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径的尽头。
直到感应到他的气息确实远去，骨头一直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她轻轻吁出一口气，眼神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疲惫。
“骨头妈妈……”糖宝小心翼翼地飞到她面前，“我们……真的要在这里住下吗？还要定那么多规矩……尊上他，看起来有点难过。”
骨头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糖宝的小脑袋，语气听不出情绪：“糖宝，记住，有时候，规矩不是为了束缚别人，而是为了保护自己。”
在不确定过去究竟有多少甜蜜与背叛，在不清楚自己内心真实想法之前，保持距离，是她能想到的，最稳妥的方式。
只是，这绝情殿的“新规”，真的能如她所愿，让一切都简单明了吗？
骨头看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竹林，落在了那座寂静的主殿方向。
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五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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