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都给本王滚出去!贼子!都是贼子!
老五!老七!还有那些墙头草!都想我死!都想我死是不是?!”
瓷器碎裂声、木器翻倒声不绝于耳。
殿门外,宫女太监跪了一地,瑟瑟发抖,无人敢进。
太子妃被两个嬷嬷搀扶着站在廊下,脸色惨白如纸,眼眶红肿,却已流不出泪。
仅仅一天。
御史台三道弹劾奏本,像三道夺命符,将她丈夫最后一点体面撕得粉碎。
私贩军火,戕害百姓……这些词句在朝堂上回响,也如同冰锥,扎进她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她想起昨夜太子抓着她的胳膊,眼睛赤红,一遍遍喃喃:“我没有……我没有让他们杀人……我只是要钱……我需要钱啊……”
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储君的威仪,只剩穷途末路的疯狂与恐惧。
她不知道永泰号到底怎么回事,不知道那些火药怎么就炸了。
但她知道,太子这些年并不干净,为了维持东宫体面,为了拉拢朝臣,为了和誉王争斗,他的手伸向过很多灰色地带。
私炮坊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如今冰山崩塌,滔天巨浪打来,这艘早已千疮百孔的船,还能撑多久?
殿内的砸骂声渐渐低下去,变成一种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太子妃闭了闭眼,挣脱嬷嬷的手,整了整衣襟,推门走了进去。
满目狼藉。
碎裂的瓷片、倾倒的案几、撕烂的书画。
太子瘫坐在一片废墟中央,发髻散乱,衣袍污秽,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藻井上的蟠龙。
“殿下。”太子妃轻声唤道。
太子缓缓转过头,看见是她,眼中骤然爆发出最后一点火星,猛地爬起身,抓住她的肩膀:
“爱妃!你去求母后!让母后去求父皇!我是被冤枉的!是有人害我!是老五!一定是老五害我!”
太子妃任由他抓着,肩膀被捏得生疼,声音却异常平静:“殿下,母后昨日已去求过父皇了。父皇……不见。”
太子手上的力道一松,踉跄退后两步,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不见……父皇他……不见?”他喃喃重复,像是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殿下,”太子妃看着他,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熄灭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清楚永泰号到底怎么回事,那些证据从何而来。
或许……还能找到转圜余地。”
“转圜?”太子惨笑起来,笑声比哭还难听,“你没看见那些奏本吗?没听见外面的风声吗?
他们这是要我的命!不会给我转圜的机会了!”
他猛地抬头,眼中全是血丝,“去!把孙先生、钱先生找来!
还有……还有我们安插在刑部、京兆尹的人!让他们想办法!
不管用什么办法!把案子压下去!把那些证据毁了!”
太子妃心中一片冰凉。
孙先生、钱先生,春猎案后便“称病不出”,如今早已寻不到人。
至于那些暗桩……树倒猢狲散,此刻谁还敢沾东宫的边?只怕躲都来不及。
但她没有说出口,只是福了福身:“臣妾……去试试。”
走出殿门,寒风扑面而来。
她抬头望了望东宫上空那片被高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灰蒙蒙的天。
这片天,曾经象征着无上尊荣,如今却像一口巨大的棺材,将他们死死困在其中。
转圜?哪里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场风暴,从谢玉倒台时就已开始酝酿,如今不过是到了总清算的时刻。
而她的丈夫,或许从很多年前,第一次将手伸向不该碰的东西时,就已经走上这条绝路了。
正月二十三,暗流涌动得更疾。
誉王府的动作隐秘而高效。
秦般若亲自挑选了几个绝对可靠、且与太子一系素有旧怨的刑部老吏和户部文书,以“复核旧档”的名义,悄然调阅去年火药亏空案的全部卷宗。
与此同时,几封匿名信被“无意”泄露给了几位以耿直敢言着称的御史,信中“提醒”他们注意私炮坊火药来源与户部亏空可能存在关联。
朝堂之上,气氛愈加诡异。
弹劾太子的奏本并未因之前的几道而停歇,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新的奏本里,开始出现“军资”、“国帑”、“所图非小”等更敏感、更致命的字眼。
虽然还未直接点明“意图不轨”,但这股指向已清晰得让人心惊。
梁帝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阴沉。
散朝后,他将誉王单独留了下来。
养心殿里没有旁人,只有父子二人。
梁帝坐在御案后,没有看誉王,只是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佩,许久才开口:“景桓,御史台的奏本,你看了?”
“儿臣看了。”誉王躬身,语气沉痛,“皇兄此番……实在糊涂,酿成如此大祸,儿臣亦感痛心疾首。”
“痛心疾首?”梁帝抬眼,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看穿,“朕看你这几日,倒是颇为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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