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我拿着这书去请教一位博学的老先生,他看了之后,竟补全了其中几处关键。尤其是火器制式、水战阵图这几样。”
萧景琰接过纸笺,只一眼,便再挪不开视线。
纸上墨迹犹新,绘制的火铳结构图精细入微,尺寸、用料、机括原理标注得清清楚楚;
水战阵图更是将船只排布、进攻退守路线画得明明白白,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注解,全是实战要点。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这位老先生,现在何处?”
言豫津迎着他的注视,神色坦然:“老先生姓云,单名一个文字,是东海来的商贾,常年往来于大梁、东瀛、南洋之间,见多识广。
他读了这残卷,感慨良多,说若大梁边军能依此练兵,何惧北燕铁骑、东瀛海寇?”
萧景琰缓缓靠回椅背,手指在纸笺上轻轻敲击:“云先生……有何所求?”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他太懂了。如此珍贵的兵书补全,如此详尽的阵图注解,岂会无故相赠?
言豫津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初绽的玉兰,沉默了片刻。
“云先生所求,与我今日来此所求,其实是一件事。”他转过身,目光清澈,直直看向萧景琰。
萧景琰握紧了手中的纸笺:“说。”
“云先生久慕殿下治军严明,体恤士卒,更敬殿下……”言豫津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身处嫌疑之地,却仍持赤子之心,不忘故人冤屈。”
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萧景琰手背青筋隐现,眸中瞬间卷起凛冽寒意,却又被强行压下。
他死死盯着言豫津,声音压得极低:“言豫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言豫津不退不让,“云先生愿捐赠三千副改良臂张弩、五百具精铁鳞甲、两百架新式投石机,以及……
足够装备一万人的火器部件与工匠,助殿下强固北境边防。”
萧景琰瞳孔骤缩。
三千臂张弩,五百鳞甲,两百投石机,还有火器……这些军械若是真的,其价值何止万金?
更关键的是,火器乃朝廷严控之物,私人捐赠已是骇人听闻,还附带工匠?
“条件。”萧景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没有条件。”言豫津摇头,“云先生说了,这些军械,只赠靖王殿下,不问缘由,不图回报。
他只信一点——这些杀敌卫国的利器,在殿下手中,不会被用来对付自己人,不会玷污‘军人’二字。”
萧景琰胸膛微微起伏,这番话里的深意,他听懂了。
军械赠他,是因为信他萧景琰的为人,信他不会沦为党争的工具,信他心中还存着军人的底线与骄傲。
但这信任太沉重,太突然,也太……危险。
“为何?”他问,声音沙哑,“为何是我?为何是现在?”
言豫津走回案前,双手撑在紫檀木光滑的桌面上,俯身,与萧景琰平视。
阳光从他身后照来,为他周身镀了层金边,却让他的面容隐在阴影里,那双总是带笑的桃花眼,此刻深邃得望不见底。
“因为云先生和我一样,都相信——”他缓缓道,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晰,“七万赤焰忠魂,不该沉冤莫白。
林帅,不该背负叛国之名。
而这座金陵城里,肯为他们说一句公道话,且有能力、有胆魄去讨这个公道的皇子,只有你,景琰哥哥。”
“哐当!”
萧景琰手边的茶盏被衣袖带倒,滚落在地,碎裂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温热的茶汤泼溅出来,浸湿了他玄色的衣摆,也溅湿了摊开的《纪效新书》。
他却浑然未觉。
只是死死盯着言豫津,眼眶渐渐发红,呼吸粗重得如同负伤的野兽。
那些被他强行冰封在心底十三年的名字、面容、烽火、鲜血,在这一刻排山倒海般涌出,几乎要冲破喉咙。
赤焰军,林帅,晋阳长公主。
还有……那个总跟在他身后,叫他“景琰”的明亮少年。
“你……”萧景琰喉结滚动,声音抖得厉害,“你究竟……知道多少?”
言豫津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轻轻按在浸湿的书页上,吸去茶渍。
动作细致而温柔,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我知道的不多。”他声音很轻,“只知道林帅不会叛国,赤焰军不会通敌。
只知道那封所谓的‘密信’,出现的时机太巧,巧得不像巧合。
只知道这十三年来,有人夜夜难眠,有人步步惊心,也有人……从未忘记。”
他抬起眼,看着萧景琰:“景琰哥哥,你从未忘记,对不对?”
萧景琰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血色未退,却多了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你想如何?”
“不想如何。”言豫津将吸饱茶渍的帕子收拢,握在掌心,“只想请殿下,收下云先生的赠礼,好好练兵,好好守边。
北境越稳,殿下在朝中说话的分量就越重。至于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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