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也笑了。
回到苏阳，陈青让刘凯博把扩市批文的复印件分发给各位常委，要求各区县、各部门组织学习。
同时，他让方旭牵头，制定扩市后的产业发展规划，争取在年底前拿出初稿。
方旭没有推辞，也没有讨价还价，只说了一个字：“好。”
至于人事调整，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在这个阶段可能会出现一件事有两个主管领导，这些协调工作就需要花费陈青大量的时间。
在工作安排上，他的确没时间过多干涉日常进度了。
苏阳的棋局正从简单迈向在复杂中理清并回归简单的过程，这个时候已不是“路还长，慢慢走”的时候，而是需要加快决策、确保执行力的攻坚阶段了。
扩市批文在媒体的宣传下，影响非常地大，外地的议论与苏阳市而言基本可以忽略，但各区县、各部门都在研究扩市后的新格局。
有人兴奋，有人焦虑，有人忙着跑关系，有人等着看笑话。
陈青的主要精力放在了人事安排上，每天跟组织部开会，接待对调整不满意或者有意见的干部。
耐心谈话，嗓子都快哑了。
每天晚上马慎儿都要在他包里放一包胖大海，早上直接给刘凯博打电话，让他记得提醒陈青放进水杯里。
方旭则一头扎进了高新区管理体制的调研，不到两周就拿出了厚厚一份方案。
周一上午，常委会如期召开。
陈青坐在主位上，李丰泽在左，方旭在右，其他常委分坐两侧。
刘凯博坐在后排做记录。会议室里的气氛显得非比寻常的凝重，因为今天的议程有两个重头戏——高新区管理体制调整、市委秘书长人选。
陈青先让方旭汇报。
方旭站起来，没有拿稿子。“同志们，高新区管理体制调整的方案，我调研了两周，形成了这份材料。核心问题只有一个——高新区的权限太小，什么事都要报市里批，效率太低。企业等不起，项目等不起，苏阳的发展等不起。”
“这份调整方案也不只是针对高新区，未来经开区、临港开发区、东城的协作发展区和北部低空经济发展区都会存在这个问题。有了第一个，后面的也能有快速的解决方案了。”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我建议，扩大高新区管委会的审批权限。规划、国土、环保、施工许可，这些事项，只要在市里核定的指标范围内，由高新区管委会自行审批，报市里备案。超出指标的，再报市里审批。”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他的视线在会议室里转了一圈，等待大家消化一下，提出意见。
李丰泽放下手中的笔，开口了。
“方市长，你这个建议，我原则上同意。但有一条，审批权限下放，监管怎么办？高新区管委会的干部，有没有能力承接这些权限？如果出了问题，谁负责？”
方旭看着他。“监管由市里相关部门负责，定期抽查。高新区管委会的干部，能力不够可以培训。如果出了问题，我负责。”
李丰泽笑了笑。“你负责？方市长，你是常务副市长，负责经济工作。高新区的管理，是你分内的事。出了问题，当然是你负责。但责任不是嘴上说说就行，要有具体的措施。”
方旭没有退让。“李市长，您觉得需要什么措施？”
李丰泽靠在椅背上。“第一，下放权限前，要对高新区管委会的干部进行考核，不合格的不能接。第二，下放后，市里要派驻监督组，定期检查。第三，试行一年，一年后评估，不行就收回。”
方旭想了想。“可以。但这些措施不能成为拖延的理由。我希望在一个月内启动权限下放。”
李丰泽没有再说反对的话，方旭退了一步已经很难得了。
原本以为会被他反对，没想到方旭同意之后又扔了一个期限出来，他要是再反对，那就是不支持工作了。毕竟，一开始他自己就说了原则上同意。
其他常委陆续发言。
有人支持方旭，认为扩市后高新区需要更大的自主权；有人支持李丰泽，认为权限下放太快容易出问题。争论激烈，但没有结论。
陈青一直没有说话。他等大家都说完了，才开口。
“同志们，高新区管理体制的问题，不是今天才有的。扩市前就存在，那个时候是因为产业没有形成集群效应，高新区没有高新技术、没有高新技术研发，所以就一直搁浅，现在扩市后问题会更突出。方市长的建议，方向是对的。李市长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我提一个折中方案。”
他看向方旭。“第一，高新区管委会的审批权限，分步下放。先下放规划、国土、施工许可，环保和消防暂缓，等条件成熟后再放。第二，下放权限的同时，市里成立监督组，由市纪委、市审计局、市司法局派人参加，定期检查。第三，试行期半年，半年后评估，根据评估结果再调整。”
方旭想了想。“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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