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芷糖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天刚蒙蒙亮。透过木窗的格子，能看到外面青灰色的天空和远处山峦的轮廓。空气里有股清冽的草木香气，还夹杂着隐约的炊烟味。
苏暖晴还在旁边熟睡。林芷糖轻手轻脚地起床，披上外套走到窗前。
云溪镇的早晨很美。雾气像薄纱一样笼罩着整个镇子，远处的吊脚楼若隐若现。溪边已经有人家在生火做饭，青烟袅袅升起，在晨雾中慢慢散开。石板路上传来“吱呀”的开门声，然后是扫帚扫地的沙沙声。
林芷糖赶紧拿出素描本，快速地画下这清晨的景象。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线条流畅地勾勒出雾中的房屋、溪流、远山。她画得很投入，完全没注意到陆辰逸什么时候也起来了，正站在门口看她。
“这么早就起来了？”陆辰逸轻声问。
林芷糖转头，眼睛亮亮的：“这里早晨太美了，不画下来可惜。”
陆辰逸走过来看她的画。虽然只是速写，但已经能看出云溪清晨的神韵——朦胧，宁静，充满生活气息。
“画得真好。”他说，“早餐应该快好了，周奶奶在厨房忙活呢。”
两人走到前厅，果然闻到阵阵香味。周奶奶正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煮着粥，蒸笼里蒸着包子。
“醒啦？”周奶奶回头笑道，“再等会儿，粥马上就好。今早吃菜包和米粥，还有自家腌的咸菜。”
秦风他们陆续起来了。大家都睡得不错，精神饱满。
早餐很简单，但很可口。米粥熬得稠稠的，带着米香。菜包是白菜豆腐馅的，清淡爽口。咸菜是周奶奶自己腌的萝卜干，脆生生的，有点辣，很开胃。
“周奶奶，这包子真好吃。”苏暖晴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喜欢就多吃点。”周奶奶笑呵呵的，“咱们这儿没什么好东西，就是食材新鲜。”
吃过早饭，周老师带他们去拜访镇上的手艺人。第一站是镇东头的古造纸坊。
造纸坊是一栋老旧的木屋，门口挂着“刘氏纸坊”的木牌。推门进去，里面很宽敞，摆满了各种工具。一位六十多岁的老爷爷正在忙活，他就是刘师傅，造纸坊的第八代传人。
“刘师傅，忙呢？”周老师打招呼。
刘师傅抬起头，脸上都是皱纹，但眼睛很亮：“周老师来啦。这几位是？”
“是A大的学生，来咱们这儿采风调研的。”周老师介绍，“这位是林芷糖，学画画的。这位是陆辰逸，做科技的。还有这几个，都是同学。”
刘师傅点点头，没多说话，继续手里的活。他正在抄纸——用一个长方形的竹帘在纸浆池里轻轻一荡，再提起来，帘子上就均匀地铺了一层纸浆。动作很熟练，一气呵成。
林芷糖看得入神。她从没亲眼见过古法造纸，每一个步骤都那么精细，那么需要耐心。
“刘师傅，能给我们讲讲造纸的过程吗？”她轻声问，怕打扰他。
刘师傅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先选料，咱们这儿用的是构树皮。然后要浸泡，蒸煮，打浆，抄纸，压榨，烘干。一共七十二道工序。”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陆辰逸拿出录音笔，征得同意后开始录音。秦风则用相机拍照。沈墨言在笔记本上记录，顾夜尘在录环境音。
林芷糖打开素描本，快速地画下刘师傅工作的场景。他弯腰抄纸的样子，专注的眼神，布满老茧的手，还有纸浆池里泛起的泡沫。
“现在年轻人都不愿意学这个了。”刘师傅一边干活一边说，“累，赚得少。我儿子出去打工了，说等我干不动了，这作坊就关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林芷糖听出了一丝无奈。
“那太可惜了。”苏暖晴说，“这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啊。”
刘师傅摇摇头：“非遗又不能当饭吃。现在都用机器造的纸，便宜，快。谁还用手工纸？也就是些书法家、画家偶尔买点，用量少。”
从造纸坊出来，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这么好的手艺，要是失传了多可惜。”唐雨薇小声说。
“所以我们要想办法。”陆辰逸说，“传统工艺不是不能活下去，是需要找到新的生存方式。”
第二站是镇西的蓝染作坊。作坊主人是位五十多岁的大婶，姓王。王婶很热情，给他们演示蓝染的过程。
“蓝草要先发酵，变成靛蓝。”王婶一边操作一边讲解，“然后要建染缸，调染料。染布的时候，要一遍遍浸染，氧化，再浸染。颜色才会越来越深。”
她拿出一块染好的布，是深深浅浅的蓝色，有自然的水纹和斑驳，像夜空，又像远山。
“真美。”林芷糖摸着布料，手感很特别，“每一块都不一样。”
“对啊，手工染的就是这样，没有两块完全一样的。”王婶笑，“机器染的整齐，但没这个味道。”
林芷糖忽然有了灵感。她问王婶：“我能买一块布吗？想用来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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