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奥特大师是被格伦轻轻唤醒的——这位老法师伏在工作台上睡着了,手边还摊开着瑟兰瑞尔那封令人不安的通讯稿。当他得知小樱与嫩芽之间发生的短暂共鸣时,睡意瞬间消散,眼中只剩下属于研究者的锐利光芒。
他没有立刻冲向法阵,而是仔细听取了小樱本人语无伦次但竭力清晰的描述,并调取了所有监测水晶在那一时间段的完整数据记录。
数据不会说谎。那瞬间的能量脉动与频率耦合,清晰无误。
“龙裔的本能哼唱……触发了嫩芽的定向回应。”埃利奥特喃喃道,手指在空中虚划,重构着当时的能量谱图,“不是简单的能量波动,是带有信息特征的‘共振’。你的哼唱中,包含了无意识的、属于龙族血脉的原始生命韵律——关于巢穴、守护与生长的最基础概念。而嫩芽,识别并‘模仿’了这种韵律。”
他看向小樱,眼神复杂:“这意味着,这嫩芽并非完全封闭的自系统。它能感知外界特定的、与‘生命’和‘秩序’本源相关的‘纯净’信息流,并作出适应性反应。你的龙裔血脉,在某些层面上,或许与它正在构建的‘生命-秩序’表达形式,存在某种古老的、我们尚未理解的亲和性。”
小樱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希望被具体证据点燃的光芒:“那……我能不能……再试试?用我的声音,或者龙魂低语,帮它……帮林奇稳定下来?或者长得更快一点?”
“不行。”埃利奥特斩钉截铁地摇头,看到小樱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不是拒绝,是出于安全。小樱,你看到的是积极反应,但我们要考虑所有可能。这种共鸣是首次出现,我们完全不了解其机制、后果和潜在风险。贸然重复实验,可能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干扰甚至破坏林奇自身脆弱的修复进程。”
他走到法阵旁,凝视着那截嫩芽:“它的回应,证明了它具备‘学习’和‘适应’的初级能力。这很惊人,但也更危险。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观察、记录、分析,建立理论模型,直到我们确信某种介入方式是安全且有益的。在这之前,任何额外的刺激都必须禁止。”
小樱低下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发白。她明白大师说得对,但那瞬间感受到的、与林奇状态之间建立起的微弱联系,让她内心充满了想要做点什么的渴望。
“不过,”埃利奥特话锋一转,“你的发现极为重要。它为我们打开了一扇新的观察窗口。从今天起,小樱,你需要配合莉娜和凯拉,进行一系列非侵入性的测试。我们会记录你的基础生命韵律、龙魂波动在不同情绪状态下的频谱,尝试建立它们与嫩芽活动之间可能存在的映射关系。这不是直接干预,而是为了更深刻地理解正在发生什么。”
小樱立刻抬起头:“好!要我做什么都行!”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第九层变成了一个高度精密却又异常安静的观测场。小樱在莉娜和凯拉的指导下,坐在特定位置,尝试复现或接近昨晚哼唱时的身心状态,同时数十个传感器记录着她身体和能量场的每一丝变化。嫩芽本身没有被直接刺激,但它的自发脉动和周围能量场的细微扰动,都被与她的数据流进行实时比对分析。
初步结果令人振奋又困惑:当小樱处于一种特定的、平静中带着坚定守护意念的状态时,嫩芽周围能量场的“秩序度”会出现极其微小的、但统计学上显着的提升。而当她情绪因回忆黑石山之战而波动时,嫩芽会出现轻微的“瑟缩”反应,能量吸收效率暂时降低。
“它不仅在回应声音频率,更是在回应‘情绪-意志’所携带的某种信息素或灵性印记?”凯拉对着初步数据图表,感到既兴奋又棘手,“这涉及到意识与物质、情感与秩序能量的交互领域了……现有的魔法理论几乎是一片空白。”
“或许,对于这种扎根于灵魂与生命本源的‘生长’而言,纯粹的能量供给只是基础,”埃利奥特沉思道,“某种契合的‘精神环境’或‘意志共鸣’,同样是其健康发育的关键养分。小樱的状态,恰好提供了这种养分的一个样本。”
这个推论让所有人对林奇的复苏过程有了更立体的认知。这不仅是一场能量的修补,更可能是一场精神的、意志的,甚至涉及存在本质的重构与共鸣。
王都,元老院议事厅侧廊。
冬季沙龙的消息已经传开,艾伦王子将亲自出席并致辞,主题紧扣当前最敏感的魔力网络安全。这让许多嗅觉敏锐的贵族闻风而动,各种小规模的“非正式交流”在沙龙开始前就已频繁进行。
里昂·克劳馥作为伯纳德伯爵的侄孙兼助手,正“偶遇”了军务部的实权人物之一,马尔斯男爵。两人在铺着厚绒地毯的走廊里边走边谈。
“男爵阁下,关于那份‘杰出贡献者保障法案’的初步构想,不知您是否看过?我们元老院方面,非常希望能听取军务部的专业意见,毕竟军人们为国流血流汗,理应得到最妥善的后续关怀。”里昂的姿态放得很低,言辞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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