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旧城区更显破败荒凉。星火集团的车队亮着大灯,碾过坑洼的路面,再次驶入第三机械厂那片沉寂的厂区。
与上次来时不同,几盏临时架设的强光探照灯将巨大的厂房内部照得亮如白昼。厚厚的灰尘被清扫了大半,露出了水泥地面的本色。空气中那股浓重的陈腐气息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清洁剂、铁锈和…一种冰冷的、属于金属本身的独特味道。
那几台德国老机床,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终于被彻底唤醒了。
它们身上的厚重帆布被完全移除,露出了真容。巨大的龙门铣床(KFR-1200)如同沉默的钢铁堡垒,横亘在厂房中央,深灰色的铸铁机身厚重无比,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却依旧坚不可摧的力量感。虽然表面仍有些许油污和锈迹,但关键部位——那粗壮得惊人的立柱、横梁、以及巨大的工作台导轨,在强光下泛着保养良好的、深沉的金属哑光,光滑得几乎能映出人影!另外几台坐标镗床和万能磨床也清理出来,体型稍小,但那份精密和厚重感同样扑面而来。
一群穿着星火工装的技术工人,在王工的指挥下,正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清洗剂和软布,一点点擦拭着机床表面的陈年油垢,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李总!您看!” 王工看到李响一行人进来,立刻兴奋地迎了上来,黝黑的脸上满是激动和自豪,他指着那台巨大的龙门铣,“真神了!这大家伙!擦干净的地方,跟新的一样!您摸摸这导轨!这精度!这硬度!啧啧,当年造这东西的老师傅,真是神仙啊!”
李响走上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龙门铣冰冷光滑的立柱表面。触手冰凉坚硬,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一股更加清晰、更加沉凝的“势”的波动,如同沉睡巨兽平稳的心跳,从冰冷的钢铁中传递过来,与他胸口的古玉产生着微妙的共鸣。这种感觉,比上次来时强烈了十倍不止!
“底座呢?底座清理出来没有?” 李响收回手,目光急切地投向龙门铣那庞大厚重的底座。
“正清理着呢!就这块最脏,油泥都结块了!” 王工连忙引着李响走到机床底座一侧。两个工人正蹲在那里,用小铲子、软毛刷和强力去油污剂,费力地清理着底座侧下方靠近地面的位置。那里积攒了数十年的油污、灰尘和锈垢,混合凝固得像黑色的岩石。
“小心点!再小心点!别刮花了!” 王工在旁边紧张地指挥着。
陈默也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手持式的高精度能量探测仪(顾清影上次提供的设备之一),屏幕上的读数正随着工人清理的动作而微微跳动。“李总,这里的能量读数…明显高于其他部位!虽然很微弱,但非常稳定!”
李响屏住呼吸,蹲下身,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正在被一点点剥离污垢的区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随着工人的小心清理,一块巴掌大小、相对平整的底座表面渐渐显露出来。厚厚的黑色油垢被刮掉,露出了下面深灰色的铸铁本体。
“咦?这上面…好像刻着东西?” 一个眼尖的工人停下了动作。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李响凑得更近,几乎要贴上去。
只见在那片刚刚清理出来的铸铁表面上,清晰地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
线条古朴、玄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和厚重感!正是老墨兽皮纸上那种符印的风格!但与之前指引方向的符号不同,这个符印的核心结构,是一个由数个同心圆环嵌套组成的、极其精密复杂的几何图形!而在图形的最中心,是一个极其清晰、深深刻入铸铁内部的——圆孔!
那圆孔不大,直径约莫一指粗细,边缘光滑,深不见底!在强光灯的照射下,圆孔深处似乎并非完全黑暗,隐隐透出一种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非金非石的哑光质感!
钥孔!
李响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天穹山,观星台。钥孔!
老墨兽皮残片上烧出来的信息,与眼前这个深深刻在冰冷钢铁底座上的神秘圆孔,瞬间重叠!
就是它!
“钥孔…” 李响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想要去触碰那个圆孔。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圆孔边缘冰冷的铸铁时!
嗡——!
紧贴胸口的古玉,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一股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吸力,猛地从玉身内部传来!仿佛那个圆孔深处,有某种东西正在疯狂地吸引着古玉!
与此同时!
嗤——!
一道极其微弱、却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光束,如同受到召唤般,猛地从古玉表面那道几乎修复的浅痕中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瞬间没入了那个深不见底的钥孔之中!
整个龙门铣床庞大的机身,仿佛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光束激活了!发出一阵低沉而悠长的、如同远古巨兽苏醒般的金属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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