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地下和地面同时进入最后阶段。
地面上,失去了统一指挥和关键火力支援的月星守军,在蓝星部队内外夹击、特别是那台“幽灵”机甲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在头顶的威慑下,士气迅速崩溃,开始出现溃退。
夜空中,那台黑色的机甲在完成那惊天一击、彻底瘫痪了地下入口和中子炮后,似乎消耗颇大,没有继续参与对溃兵的追杀。它悬停在高空,静静地“看”着下方逐渐平息的战场,机身表面的光学迷彩在爆炸火光的映照下微微波动,如同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片刻之后,它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
只有地上仍在燃烧的残骸、被暴力熔穿的地下工事入口、以及那些惊魂未定、口中不断喃喃着“幽灵”、“恶魔”的月星俘虏,证明着它曾经存在过。
三号重炮阵地,攻克。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艰难地穿透卡特琳娜城上空的硝烟,照亮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时,洛林站在仍在冒烟的地下工事入口前,看着士兵们押送着俘虏、清点着战利品、抢救着伤员。
又是一场大胜。而且,是一场代价远比预想小得多的胜仗。正面佯攻部队损失了四台机甲,伤亡数十人;渗透分队仅有三人轻伤。而战果是:攻克坚固设防的三号重炮阵地,彻底瘫痪了该区域的月星重型支援火力,缴获大量物资,俘虏过百。更重要的是,通往卡特琳娜城核心区域的又一道屏障,被打开了。
“大队长,统计完了。”卡布脸上带着烟熏的痕迹,但眼睛亮得吓人,他走到洛林身边,压低声音,难掩兴奋,“主控室被我们端了,大部分设备被破坏,但有几台核心终端似乎只是过载停机,说不定能修复,里面肯定有好东西!还有,我们在侧翼仓库发现了至少二十台未启封的‘守护者’机甲,还有配套的武器和能源!赚大了!”
洛林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反而带着深深的思索。他抬头,望向“幽灵”消失的东方天际,那里已泛起鱼肚白。
“卡布。”
“在!”
“今天看到的一切,特别是关于……‘那位’的,告诉下面的兄弟,管好自己的嘴。”洛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谁要是出去乱说,不用等军法,老子亲自毙了他。”
卡布心中一凛,立刻挺直身体:“是!大队长放心,今天跟着我下去的,都是绝对信得过的兄弟!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蹦!”
洛林“嗯”了一声,又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去,把阎顾问……请来。就说,我们需要他看看那些缴获的终端,还有那些新机甲。”
“是!”
卡布领命而去。洛林独自站在原地,点燃了一根皱巴巴的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是月星防线更深处,卡特琳娜城那如同钢铁丛林般阴暗轮廓的方向。
“队长……”他低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这到底是要……下多大的一盘棋啊……”
他隐隐感觉到,阎非做的这一切,不仅仅是为了打胜仗,缴获装备。他更像是在锤炼这支部队,在打磨一把刀,一把按照他的意志和方式锻造的、锋利无比的刀。而他自己,则隐藏在刀锋之后,冷静地观察着,引导着,在最关键的时刻,给出致命的一击。
这种从“破阵者”到“指挥者”的转变,让洛林感到一丝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期待。
跟着这样的“队长”,或许,真的能在这该死的战争中,杀出一条血路,甚至……看到胜利的曙光?
他掐灭烟头,转身走向忙碌的士兵们,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粗犷而凶悍的笑容。
“都他娘的动作快点!把能搬走的都给老子搬走!一根螺丝钉也别给月星佬留下!”
远处,临时指挥部的通讯终端上,一份关于“三号阵地遭受不明高性能飞行单位袭击及内部渗透”的加密战报,正在自动生成、发送。同样的,蓝星第八集团军司令部,以及更高层级的某些办公室里,关于“卡特琳娜城西线再次出现异常战果及不明攻击报告”的卷宗,厚度又增加了。
风暴眼中,阎非刚刚回到自己的营房,脱下沾着晨露的外套。外面,胜利的喧嚣隐约传来。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空,以及天边那轮被硝烟染成暗红色的、模糊的太阳。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眼神深处,仿佛有比硝烟更沉重的东西在缓缓流动。
个人武力的炫耀,只是一时。只有将力量转化为体系,将个人优势融入集体,才能真正撬动这场战争的基石。
而他,正在这条路上,稳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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