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垃圾!你们星穹盾卫军事学院就教出这种东西?!”雷诺的声音因歇斯底里而破音,“阎非在哪?让他滚出来!我要当着他的面,把你拆成零件!”
银灰机甲内,闫科宸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瞳孔深处,金色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EA系统的战斗分析模块全功率运转,将雷诺的每一个动作拆解、建模、推演。三分钟,他收集了对方七百三十一个攻击样本,构建出完整的战斗模型。
“差不多了。”他轻声自语。
就在这时,雷诺找到了一个“破绽”。暗红机甲突然暴起,一记违背所有教科书的重踢直踹银灰机甲胸口。这一脚时机刁钻,力道狂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砰!”
银灰机甲被踹飞,在场地边缘翻滚数圈才停住。观众席爆发出惊呼,月星代表团区域响起掌声。
但贵宾席上,阎非、苏灵、尉迟岳三人同时色变。
“不对...”阎非喃喃。
场中,银灰机甲缓缓站起。它的胸口装甲只有一道浅痕,连漆都没掉。而雷诺的暗红机甲停在原地,没有追击——因为刚才那一脚,力道被完全“接住”了。不是格挡,是真正的、以肉身机甲硬接重击而毫发无伤。
“那一脚...”尉迟岳声音发干,“完全被化解了。飞出去是顺势卸力,不是被击飞。”
苏灵盯着场地边缘的银灰机甲,忽然说:“他在设局。刚才那个‘破绽’,是故意卖的。”
仿佛印证她的话,银灰机甲突然动了。这一次,它不再防守。
银灰机甲的动作变了。如果说之前是深海的寂静,那现在就是深海下的火山爆发。它的突进快得拉出残影,却不是雷诺那种混乱的“乱奏曲”,而是一种极致简洁、极致高效的直线。
第一拳,击中暗红机甲左臂关节。金属碎裂声清脆。
第二拳,命中胸口装甲。暗红机甲踉跄后退。
第三拳,直指驾驶舱。但在最后一厘米停住。
银灰机甲收拳,后退三步,静静站立。公共频道里,闫科宸的声音平静无波:
“你的‘乱奏曲’,破绽在第七变向后的0.3秒间隙。人类神经再训练,本能反应也无法完全抹除。那0.3秒,是你的死穴。”
雷诺在驾驶舱内僵住。他低头,看到机甲状态面板上,左臂关节损坏度87%,胸口装甲裂痕蔓延。而对方...连漆都没掉。
“不可能...”他嘶吼,“你怎么可能看穿...”
“因为你的‘乱’,依然在‘序’之中。”闫科宸说,“真正的混乱,是连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步是什么。而你,只是把‘有序’打乱后重新编排。本质上,还是在走固定的‘谱’。”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辱骂很无聊。如果你想挑战阎非队长,先过我这关。但现在的你,不配。”
银灰机甲转身,走向己方待机区。裁判愣了五秒,才想起宣布:“比赛结束!胜者,闫科宸!”
全场死寂。月星代表团区域,森衍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尉迟岳缓缓坐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苏灵盯着场中那台银灰机甲,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震惊,警惕,还有一丝...兴奋。
贵宾席,阎非笑了。他看向身旁的马灵灵:“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期待这场比赛了吧?”
马灵灵点头,眼中闪着光:“他在引导雷诺展现全部实力,然后一击破之。这不是战斗,是...解剖。”
“更可怕的是,”阎非看向月星代表团方向,“天枢七曜那几个人,也看出来了。”
选手通道内,雷诺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他摘掉头盔,露出苍白如纸的脸。汗水浸透银发,黏在额前。他盯着通道尽头那扇门,门后是欢呼的蓝星观众,是失败的耻辱,是三年努力化为泡影的现实。
“雷诺。”苏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没有回头。
“你的‘乱奏曲’理念很好,但执行有问题。”苏灵走到他面前,蹲下,“真正的混乱,不是打乱节奏,而是创造新的节奏。你太执着于‘破’,却忘了‘立’。”
雷诺缓缓抬头,眼中布满血丝:“队长,我...”
“输了就输了。”苏灵站起身,伸出手,“但别输掉心气。闫科宸说得对,现在的你,确实不配挑战阎非。但以后呢?”
雷诺盯着那只手,许久,抓住。苏灵用力将他拉起。
“回基地,复盘,特训。”苏灵转身走向通道深处,“下次见面,我要你真正配得上‘天枢七曜’的名号。”
雷诺站在原地,握紧拳头。指甲再次陷进掌心,但这一次,疼痛让他清醒。他回头,透过通道观察窗望向场地。银灰机甲已被运走,只剩空荡荡的赛场。
“闫科宸...阎非...”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但这一次,不再是疯狂的复仇之火,而是某种更冷、更沉、更危险的东西。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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