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单鹏和元翠坐在那块碑旁边，看着夕阳。
火堆还没烧起来，那些人还在吃饭。孩子们在空地上跑来跑去，笑声传过来，脆脆的。煤球趴在不远处，眯着眼睛，那五只小狗在它旁边滚成一团。
元翠靠着单鹏，很久没说话。
单鹏也没说话。
就这么坐着，看着。
夕阳慢慢往下落，把天边染成红的。那些云，一片一片的，像烧着了一样。
元翠突然开口。
“我们结婚吧。”
单鹏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她。
元翠也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夕阳里，亮亮的。
单鹏说。
“好。”
就一个字。
元翠笑了。
那笑很浅，但一直在。
她靠着他，继续看夕阳。
单鹏没再说话。
但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住了。
第二天早上，单棠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教室里擦黑板。
小禾跑进来，气喘吁吁的。
“棠棠姐姐！棠棠姐姐！”
单棠转过身。
“怎么了？”
小禾说。
“单叔叔和元翠姨要结婚了！”
单棠手里的粉笔掉在地上。
她看着小禾。
“什么？”
小禾说。
“真的！我刚才听见他们说的！”
单棠愣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很深，一直在。
她把粉笔捡起来，放在讲台上。
“走。”
她拉着小禾，往外走。
走到单鹏和元翠住的那间木棚子门口，她停下来。
单鹏正站在门口，看到她，愣了一下。
单棠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哥。”
单鹏看着她。
单棠说。
“你要结婚了？”
单鹏点头。
单棠看着他。
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抱住他。
单鹏愣住了。
单棠抱了他一下，松开。
“好。”
她说。
“我张罗。”
单鹏没说话。
他看着单棠。那张脸上，有笑，有光。
他点了点头。
消息传得很快。
中午的时候，整个真言镇都知道了。
老贺第一个跑过来，站在单鹏面前，拍着胸脯。
“婚礼的事，包在我身上！酒席我来弄！桌椅我来打！”
单鹏点头。
老贺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
“老陈！老陈！去找木头！多找点！”
陈默正在厂房里，听到喊声，探出头。
“找木头干什么？”
老贺说。
“单鹏要结婚了！办酒席！打桌椅！”
陈默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很浅，但一直在。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往外走。
“走。”
下午的时候，沈素也来了。
她站在元翠面前，看着她。
“真的？”
元翠点头。
沈素看着她，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抱住她。
“好。”
她说。
“婚纱我来做。”
元翠愣了一下。
“婚纱？”
沈素点头。
“结婚要穿婚纱。我用最好的布，给你缝一件。”
元翠看着她。
那双眼睛，亮亮的，湿湿的。
她点了点头。
“好。”
小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和小禾一起画画。
她抬起头，看着小禾。
“结婚是什么？”
小禾想了想。
“就是两个人在一起了，大家庆祝。”
小雨说。
“像我和爸爸那样？”
小禾摇头。
“不一样。你和你爸爸是亲人。结婚的两个人，是……是自己选的家人。”
小雨想了想。
“那单叔叔和元翠姨，是自己选的家人？”
小禾点头。
“对。”
小雨说。
“那我们要送他们礼物吗？”
小禾愣住了。
她想了想。
“对。要送礼物。”
两个小姑娘，开始想送什么礼物。
想了一下午。
晚上，消息传得更远了。
第二天，一只信鸽落在镇口。
小禾抓住它，发现腿上绑着一封信。
她跑去找单棠。
单棠打开信，看了一眼，笑了。
是栾姬的。
信上只有一句话。
“一定到。要当证婚人。”
第三天，又一只信鸽来了。
焦副手的。
“灰堡送二十斤肉。派人送到。”
第四天，孙村长亲自来了。
他站在单鹏面前，笑得满脸褶子。
“向阳村送两车粮食。还有两只羊，活的，等你们定日子，我让人赶过来。”
单鹏点头。
孙村长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
“好。真好。”
接下来几天，真言镇越来越忙了。
老贺带着人，在广场上搭棚子。木头架子，帆布顶，能坐几百个人。
沈素在医馆里缝婚纱。那块布是她珍藏了很久的，白的，软的，一直没舍得用。现在拿出来，一针一针地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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