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波进攻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那些尸体还没埋完,那些伤员还没处理完,那些弹药还没清点完,小禾就突然睁开眼睛。
“又来了。”
她站起来,看着那个方向。
“比刚才多。很多。”
单鹏正在墙上站着。听到小禾的话,他转过身。
“多少人?”
小禾闭上眼睛感觉。那些人的情绪,像一群被烧着的蚂蚁,往这边涌。密密麻麻的,数不清。两百?三百?更多。
她睁开眼睛。
“至少两百。可能三百。”
她的脸色白了。
“那个强的,也来了。”
焦副手骂了一句。
“妈的,他是想把我们一波端了!”
栾姬站在墙上,看着那个方向。红雾里,已经能看见那些灰衣服的影子了。黑压压的一片,往这边涌。
她握紧手里的刀。
“打不过。”
她说。
“人太多了。”
单鹏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涌过来的人影。那些疯的,狂躁的,不要命的。还有那个强的,在后面,在看着。
他想起刚才说的话。
“让他们以为,这就是全部。”
现在,他们看见的全部,就是墙上这些人。不到两百个。而那边,是三百个疯了的,不要命的。
不够。
打不过。
但他没动。
他转头,看着单棠。
单棠站在墙下,正闭着眼睛感觉那些东西。
他开口。
“小棠。”
单棠睁开眼睛,看着他。
单鹏说。
“那个强的,你能找到吗?”
单棠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头。
“能。”
单鹏说。
“他在哪?”
单棠闭上眼睛感觉。那些人的情绪,像火。那个强的,在最中间。他的情绪,和那些疯的不一样。冷的,像那些铁的东西一样。但他还在。还能感觉到。
她睁开眼睛。
“在后面。离这儿大概一里地。”
单鹏点头。
他看着焦副手。
“我带人去杀他。”
焦副手愣住了。
“你疯了?”
单鹏说。
“这些人是他控制的。他死了,这些人就散了。”
焦副手说。
“你怎么知道他死了就散了?”
单鹏说。
“不知道。但没别的办法。”
他看着那些人。那些涌过来的,越来越近的。
“你们守。我去。”
焦副手看着他。
很久。
他开口。
“带多少人?”
单鹏说。
“十个。”
焦副手说。
“我跟你去。”
单鹏摇头。
“你留下。守。”
焦副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单鹏转身,往墙下走。
他走到单棠面前。
“你跟我去。找路。”
单棠点头。
小禾跑过来,拉着单棠的手。
“棠棠姐姐……”
单棠蹲下来,看着她。
那双眼睛,又大又亮,里面有怕,但还有别的。
“你留下。在这儿感觉。告诉我,他死没死。”
小禾点头。
单棠站起来。
她看着元翠。
元翠站在不远处,也在看她。
两个人对视。
元翠开口。
“活着回来。”
单棠点头。
她跟着单鹏,往镇外走。
焦副手喊了十个人。都是灰堡的老兵,打过仗的,见过血的。他们拿着刀,拿着枪,跟在单鹏后面。
小光也跑过来。
“我也去。”
单鹏看着他。
小光的胳膊上还缠着绷带,但眼睛很亮。
“我认识路。”
单鹏点头。
“走。”
他们从镇子侧面绕出去,钻进红雾里。
小禾站在那块碑旁边,闭着眼睛。
她感觉着那些人。那些涌过来的,越来越近的。墙上的那些人,在准备打的。还有棠棠姐姐的,在往那边走。走得很快。
还有那个强的。
也在动。
在往这边走。
她睁开眼睛。
“棠棠姐姐,他也在往这边走。”
她不知道单棠能不能听见。
但她说了。
单棠听见了。
不是用耳朵。是那种感觉。小禾在告诉她。那个强的,也在往这边走。
她拉了一下单鹏的袖子。
“他在过来。”
单鹏点头。
“正好。省得我们找。”
他们继续往前走。
红雾越来越浓。五步之外什么都看不见。那些声音,那些喊杀声,那些枪声,越来越远。
小光在前面带路。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探一下,再迈下一步。
单棠闭着眼睛,一直感觉着那个方向。
那个强的,越来越近。
近了。
更近了。
她睁开眼睛。
“就在前面。”
单鹏抬起手。那些人停下来。
他们趴在地上,往前看。
红雾里,有一个人影。
站着。不动。
旁边还有一些人。站着的,围成一圈,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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