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醒。
守墓人说,魂魄受损,需要时间温养。他把欺天鼎放在身边,每天用心火温养着,等着她醒来的那一天。
第二道痕,是雷劫。
那天的雷太猛了,劈得他差点魂飞魄散。是她们两个冲进来,抱着他一起扛。澹台明月的背被劈得焦黑,尉迟霜的妖丹差点碎了。她们都为他拼过命。
第三道痕,是天渊。
慕容玄站在墟墓里,冷冷地看着他,说“你来了”。然后空间风暴就卷过来了。他临阵悟出“颠倒阴阳”,把那风暴反引回去,但自己也差点被空间乱流撕碎。
第四道痕……
他睁开眼睛。
那晚的事,他记得很清楚。
淳于曦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裙,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她笑了一下,说“我一直跟着你”。然后慕容玄一掌拍过来,她挡在他前面,那一掌拍在她胸口。
她倒在他怀里,血从嘴角流出来,但她在笑。
“我没有信错人。”
他抱着她,抱着那越来越轻的身体,抱着那渐渐凉下去的温度,跪在地上,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死了。
他把她葬在许伯旁边。澹台明月和尉迟霜帮忙挖的坑,三个人一起把她放下去,一起盖上土。他在坟前坐了一天一夜,一句话也没说。
后来他就在这绝顶上结了一间木屋,住了下来。
修炼。不停地修炼。
累了就睡一会儿,醒了就继续。
饿了就下山打猎,渴了就喝山泉水。
澹台明月和尉迟霜也来了。她们不放心他一个人,就在旁边也搭了一间小屋,每天轮流给他送吃的,给他护法,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就那么陪着。
五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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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着想着,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
他抬起头,透过茅草的缝隙看着外面的夜空。月亮很亮,星星很多,一闪一闪的,像无数只眼睛在看着他。
他忽然想起淳于曦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他刚被云隐山追杀,逃到断脊山,淳于曦偷偷给他送信,告诉他追兵的路线。他问她为什么要帮他,她说了一句话。
“因为你是个好人。”
他当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人。
这世上说他好的人不多。许伯算一个,公羊寿算一个,澹台明月算一个,尉迟霜算一个。她们都对他好,他也对她们好。但淳于曦不一样。她是第一个相信他的人,第一个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伸出援手的人。
他欠她的。
欠了很多。
\-\*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心火又开始烧了。这一次烧得比刚才更旺,那道屏障就在前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那层薄膜了,薄得像一层纸,轻轻一捅就能破。
但他还是没动。
再等等。
等心火自己烧过去。
这是许伯教的——可以等三天三夜,只为那一瞬间的机会。
他已经等了五年,不在乎再多等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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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风还在吹。
呜呜地响,吹得茅草簌簌发抖。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长长的,悠悠的,在夜空中飘荡。那是断脊山的狼,霜牙狼的后代。它们还记得他,有时候从他门前路过,还会停下来看一眼,然后继续走。
他听着那声狼嚎,听着听着,忽然想起尉迟霜第一次变回本体的样子。
那时候她还是妖王的女儿,冷着脸,谁也不爱搭理。他给她挠痒,她还生气,说“你敢把本小姐当狗”。后来熟了,她就不冷了,会笑了,会说话了,会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她现在是他的伙伴。
最亲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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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着想着,心火又旺了一分。
那道屏障又近了一分。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不急。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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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他睁开眼睛。
外面的风声停了。月亮落下去了,星星也淡了,东边的天边露出一线白。那是晨曦,是新的一天。
他站起来,推开木门。
外面很冷,冷得让人清醒。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凉气,看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
澹台明月的小屋就在旁边,门关着,里面没有动静。尉迟霜的小屋也在旁边,门也关着,也没有动静。她们都还在睡。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屋里。
重新盘坐下来。
心火还在烧,那道屏障还在那儿。
快了。
就这几天了。
他闭上眼睛,轻声说了一句话。
“淳于曦,我快突破了。”
屋里静静的,没人回应。
但不知为什么,他忽然觉得,她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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