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自极远方跨越万里而来的温润光泽,在没入茶树下仙剑的刹那,剑脊深处那丝新生的微光,仿佛被注入了第一缕“魂”。
极淡,极轻,如同初春冻土下第一根试探的草芽。
它并非金灵残存的剑意——金灵走得干净,未留执念,那是他对师尊、师妹最后的温柔。这缕新光,是剑自身在漫长岁月中孕育的、稚嫩如婴孩的“灵识”,在金灵陨落、仙剑破碎的绝望时刻,本该随之湮灭。但女妭的泪水、凌越的道韵、乃至那株悟道茶树幼苗扎根时渗入土壤的第一缕生机,共同为它续上了那根将断未断的弦。
它醒了。
虽然懵懂,虽然微弱,虽然尚不知自己是谁、为何在此。但它记住了两道气息——
一道炽热如骄阳,浩然如长风,是它相伴千载、却已远行的主人。它记得主人掌心的温度,记得主人挥剑时心意的共鸣,记得主人最后那一剑时燃烧本源的决绝与……温柔。
另一道清冷如月光,深邃如古井,带着淡淡的哀伤与更浓的坚定。是那个抱着它哭了很久很久、以自身道韵一遍遍温养它裂纹的女子。她不是主人,但它不排斥她。甚至在她指尖触及剑身的刹那,它会本能地、微弱地亮起一丝光。
它还太小,不懂何为“传承”,何为“托付”。它只是本能地知道——
主人不在了。
但还有人,值得它为之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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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道宫。
女妭跪坐于凌越静室下首,背脊挺直,面容平静如古井深潭。七日了,她没有再哭过。甚至那夜在茶树下的长立,也被她以“体悟地脉”之名轻描淡写带过。只有炎烁知道,她回来时道袍尽湿,眼眶微红,却一字未提金灵。
她不说,他便不问。
凌越的目光落在这位二弟子身上,心中泛起复杂涟漪。
女妭变了。
不是修为的突破——那固然显着,准圣道果、时序权柄、地脉传承,任何一项都足以令洪荒侧目。但更深的改变,在她的心。
过去的她,清冷倔强,如未出鞘的利剑,锋芒内敛却锐气逼人。她追寻大道,更多是出于对自身命运的挣扎、对师尊理念的追随,以及……不服输的傲骨。
如今的她,依旧清冷,却少了那份与人世隔阂的疏离。她依然倔强,但那倔强不再只为证明自己,而是有了更沉的分量——那是被托付的守护之责,是未竟遗愿的承诺,是千千万万苍生压在肩上的重量。
她仍是剑,却已入鞘。
鞘中藏的,不再是单纯的锋芒,而是剑与鞘相互成就的、浑然一体的沉静。
“女妭。”凌越开口。
“弟子在。”
“金灵遗物,可已安置妥当?”
女妭微微一怔,随即垂眸,声音平静:“师兄仙剑,弟子收于混沌种子空间,以时序道韵温养。剑灵已醒,尚在襁褓,需长久呵护。待其灵识稳固,弟子将携之同行,替师兄看遍他未来得及看的山河。”
她没有说“继承”。金灵的剑道,无人可承。但她可以成为这柄剑新的“友人”,携它走过洪荒万里,见证每一场它主人未能见证的日出与霞光。
凌越颔首,眼中掠过一丝欣慰。
“你既已有所决,为师便不多言。”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今日召你来,另有要事。”
女妭抬眸,静待下文。
凌越将西方魔祸、各方异动、以及地脉遭人为破坏的密报,择要告知。女妭静静听完,面色不变,只是周身道韵微微凝滞了一瞬。
“师尊之意,是欲组建抗魔联盟?”
“正是。”凌越沉声道,“罗睺此番卷土重来,势大且布局深远,绝非一门一派可独挡。西方二圣力有不逮,玄门三清超然物外,其余势力或观望、或摇摆、或暗通款曲……若无人登高一呼、奔走串联,待魔教与诸邪合流之势成,洪荒必陷滔天浩劫。”
他看向女妭,目光沉静而郑重:“此事,为师本欲亲往。然蓬莱乃道门根基,需为师坐镇;且抗魔联盟发起者,须有足够分量与威望,方可服众。为师若亲赴各方,一则过于隆重,二则反令各方生疑——堂堂道祖亲自游说,是否道门已山穷水尽?”
女妭听出了师尊的言外之意,心头微震。
“师尊之意……是让弟子为使?”
“不错。”凌越直视她双眸,“你如今为准圣,承后土权柄、掌时序之道,身份、实力、潜力皆足。更关键的是,你是古尘荒原一役的亲历者与决定性人物——你亲手终结了‘地肺魔穰’,你继承了后土巨灵的临终传承,你是金灵以命护下的师妹。”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
“这些,不是虚名,而是你此行的‘剑’。”
女妭沉默良久。
她从未独自担过如此重任。过去,她有金灵在前引路,有师尊在身后庇护。如今金灵已逝,师尊遥坐蓬莱,她必须独自走出道门,去面对那些或友善、或冷漠、或敌视的目光,去与各方势力的首领平等对谈,去为一桩关乎洪荒存续的大业奔走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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