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越闭关,不问世事。蓬莱仙岛在玄灵、女妭、金灵等人主持下,如同一座精密的庞大法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护岛大阵重新焕发七彩仙光,融入了凌越留下的混元道韵后,防御力与灵气汇聚效果更胜往昔。岛内各处损毁的殿堂楼阁、灵田药圃,在弟子们齐心协力的修复下,也逐步恢复旧观,甚至因大战洗礼与混元道韵滋养,许多地方的灵气反而更加浓郁精纯。
然而,表面的平静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最先到来的,是来自昆仑山玉虚宫的“论道请柬”。请柬以古朴玉简承载,字迹飘逸出尘,散发着淡淡的玉清仙光,措辞客气,言称恭贺凌越道尊证得混元,邀请蓬莱派遣弟子,于百年后赴昆仑山参加“三教论道大会”,共参玄门**,互通有无。
玄灵将请柬反复看了数遍,眉头紧锁。这“三教论道大会”,以往并非没有,但多是玄门内部(人、阐、截三教)交流,极少邀请外教旁门。此番特意送来请柬,且言辞间将蓬莱与“三教”并列,看似抬举,实则是将蓬莱置于一个微妙的位置——既承认其实力与地位,又将其划入需要“论道”以辨高下、甚至可能被“教化”的行列。
“阐教这是想探我虚实,还是想借论道之名,行压制之事?”玄灵沉吟。他如今暂代执掌道门,深知师尊闭关,道门不宜树敌过多,但亦不可失了风骨。“况且,这‘三教’……人教、阐教、截教皆是道祖门下,我等前去,是以何身份?客人?还是……潜在的‘第四教’?”
无论哪种,都透着玄机。
紧接着,西方灵山的“佛法交流”邀请也到了。金色贝叶为帖,梵文隐现檀香,言辞更为谦和恳切,言及佛法东渐,欲与蓬莱妙法相互印证,共寻解脱众生之苦的慈悲大道。
“西方这两位,倒是会挑时候。”金灵看着贝叶帖,冷笑一声,“师尊刚证混元,他们便想来‘交流’?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趁机渡化我道门弟子,传播他们那套因果轮回之说吧?”
女妭则更关注请柬背后可能隐藏的危机:“昆仑与西方几乎同时送来邀请,时机如此巧合,难保不是暗中通了气。或许是想一明一暗,双重施压。昆仑以势压人,西方以柔克刚。”
玄灵点头:“师妹所言极是。此事需谨慎应对。师尊闭关前,曾言‘我道既存,万劫不磨’,我等不可堕了师尊威名,亦不可轻易授人以柄。论道也好,交流也罢,去是要去的,否则显得我道门怯懦,闭关锁岛。但如何去,派谁去,需好好斟酌。”
三人商议后决定,暂不回绝,但以“道尊闭关,门中事务繁忙,需从长计议”为由,将答复时间拖延。同时,加紧督促门中精锐弟子修炼,提升实力,以应对可能到来的论道交锋。
然而,麻烦事接踵而至。
自凌越证道混元、尤其是他以身承载部分归墟“终结”道韵后,女妭体内的“墟皇道基”,便开始出现一些极其隐晦、难以控制的异动。
起初只是偶尔的心神恍惚,对负面能量与混乱气息的感知变得异常敏感,甚至过于敏感,有时会“看”到一些并不存在的、充满怨憎的幻影。女妭只当是道基尚未完全稳固,加之大战损耗,并未太过在意,只是更加勤勉地修炼,试图以自身墟皇道韵调和掌控。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异动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这一日,女妭正在自己洞府中静修,试图以墟皇道基沟通地脉,巩固境界。忽然,她心神毫无征兆地一阵剧烈悸动,眼前陡然一黑!无数破碎、扭曲、充满了极致怨毒与毁灭欲望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她的识海!
那些画面中,有上古神魔厮杀的惨烈景象,有洪荒大地崩裂、星辰陨落的末日之景,有无数生灵在归墟黑暗中无声湮灭的绝望……更有……凌越投身归墟之眼时,所“看”到”的、那无边死寂与终结道韵最核心的一丝“烙印”!
这烙印,本是凌越以身承载、用于完善自身内世界“终末”一面的资粮,与其混元道果紧密相连。但此刻,却不知为何,竟与女妭的墟皇道基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与“泄露”!
“呃啊——!”女妭猛地抱住头颅,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她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无数冰冷的、带着终结意味的锁链缠绕、撕扯!墟皇道基那原本用于“调和”、“包容”的力量,此刻在这些极端负面、代表“终局”的意念冲击下,竟隐隐有失衡、甚至被“污染” 的趋势!
她眉心那点灰金色的道基印记,骤然明灭不定,光芒时而黯淡如灰烬,时而又爆发出不正常的、带着丝丝黑气的金芒!周身气息也变得混乱不堪,金灰二色道韵与缕缕隐晦的黑暗终结气息交织缠绕,使得整个洞府内的灵气都变得狂暴起来,器物震颤!
“女妭师叔!您怎么了?!”洞府外的值守弟子察觉到异常,惊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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