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爽的感觉让时镜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原本她还担心身上的伤就算离开副本也好不了，毕竟她是被无间戏台源力所伤，却没想到，身体这么快就得了修复。
还别说，这种捡到前人留下的道具，被喂机缘、拥有意外之喜的感觉，偶尔来几次还是挺叫人心情愉悦的。
时镜直直往前走去。
走了五百步，园门的方向已经看不见了，只腰间的绳子没入雾中。
周围依旧什么都没有。
无暇多想。
她干脆放松下来，一股脑往前，只当让雾气滋养好自个的身体。
大概走了快一个时辰，视线前方的雾气里隐隐可见一个黑点。
“终于有东西了。”
时镜迅速朝黑点移去。
直到那黑点的轮廓渐渐出来，时镜站在原地。
“还真是一样的啊。”
一座光秃秃墓碑在她的正前方，和她在生死坊的经历一样。
她想继续往前，腰却被一拽。
回头看，绳子竟然绷直了。
这么巧，在她看到墓碑时，这根能“无限”伸长的绳子到了极限？
她皱紧眉头，这根绳子是出自那个高空副本的话，其长度应该也适配那个副本，能延伸的长度或许就在八千米。她走了快两个小时，走了应该有十公里，绳子能让她走到这其实算超出预料了。
但太巧了。
感觉就像特地提醒她，只能走到这里，不能再往前了。
时镜手覆在腰间。
安静了会，到底是放下解开绳子的念头。
借着绷直的绳子，她开始往右前方走，如圆规的一条腿般走一个圆。
身上的伤在雾气的滋润下，好了大半，已经能让她小跑起来。
许久。
她看到了另一座墓碑。
她没有停下脚步，开始更快速度地往下一个方向跑。
第三座墓碑、第四座……
时间好像在变快。
绳子那头传来拉力。
按着她出发前和桓泽言做好的约定，她离开每过一个时辰，桓泽言就会拉动绳子提醒她。
“嘶，不会这么倒霉，看到的一个正好是第一座墓碑？”
时镜到底没有往回折返——
万一这墓就是要看够十一座才能到达最后一座呢？
如果园子里的银杏树真是圆心，那八个时辰应该够她走完一个圆并且返回园子。
她继续加快速度，几乎用上了瞬移。
终于，第十一座墓碑也进入了视线。
她放慢了脚步往前走。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
极高挑的身形，在雾中移动，像墨迹在宣纸上晕开。黑色的战术风衣被雾气洇得有些模糊，长发垂在背后，黑沉沉的，在雾里随着步伐摆动。
那人走得很慢，长靴落地无声。
隔着距离。
时镜看不见对方五官，但她却清楚知道那是谁。
她朝前走了步。
绳子将她拽住。
并且还往回拉动着。
是桓泽言在提醒她，只剩下两个时辰了。
时镜抿了抿唇。
那个身影明明在往前走，但又好像一直在原地踱步。
她很清楚那大可能是某种意象，就像这整个天骄试炼都等同于那个九阙领主的“记忆关卡”。
但她还是沉了呼吸，扬声喊道：“沈照夜！”
声音不知道有没有传出去。
眼前的身影没有丝毫停滞。
时镜依旧扯着嗓门，像偶然碰见然后打招呼般喊道：“你去哪？”
绳子扯了又扯。
时镜解开腰间的绳子，但没有松开。
身体恢复后，她也能取出一些道具，这会从道具库里取了根寻常绳子系在这根道具绳子上，便继续往前走。
走了有一会，直到身后道具绳看不见了。
她和那道影子依旧还是差不多的距离，也就是说，不管她如何往前，她都靠近不了那道影子。
“……。”
时镜回到道具绳旁边，在原地道：“你就让我来看你走路吗？你是有身份的人了，就不能给我多开点挂吗？”
“我出园子不是来看你的，我是来拿仙缘的！”
“哦，你成仙了，那缘呢？”
身上的伤好了大半。
但皮肤下还隐隐有些暗纹，跟诅咒似的，不知道雾气能不能消掉。
时镜干脆坐了下来，看着“沈照夜”在那原地走路。
越看越生气。
气什么却也说不上来。
许久。
她觉得越来越安静。
绳子又拽了拽。
时镜知道自己该走了。
她看着那一直在走动的人，忽然就觉得万分孤寂。
“你没死就好。”她轻声说。
沈照夜的身影还在这片试炼之主的意识中，还没有变作墓碑，应当就代表沈照夜还没死吧。
细想想，牧川还记得沈照夜的名字呢。
时镜想到自己在九阙城内，在崔三娘的副本里，曾收到的沈照夜的留言。
“阿镜，是我。往前走，继续往前走……”
她站起身，说：“衣服不错。还有，你要落我后头了。”
说着，时镜继续往前，决定走完最后一截路，走完这个快要完成的圆。
走了有一会。
她停下脚步回身，已经再也望不见沈照夜的影子。
她看了有一会，转了回去。
往前走一步。
她踢到了一个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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