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该歇息了,大夫说了要您静养。”丫鬟轻声劝道。
林清婉抬头微笑:“就快好了。这方手帕是给大哥绣的,他在北境苦寒,见到家乡的海棠,或许能稍解思乡之情。”
丫鬟闻言,不再劝阻,只默默为她又添了盏灯。
林清婉体质孱弱,自幼多病,府中上下对她多是怜悯或忽视。唯有长兄林清远,始终真心疼爱这个妹妹。如今他在北境军中,音讯稀少,让她日夜牵挂。
前日朝会上的消息传来,她虽表面平静,内心却忧心忡忡。若北境将领真的被查,兄长是否会受牵连?
针尖刺破绸缎,发出细微的声响。她绣得专注,仿佛将这满腔忧思都绣进了那朵朵海棠之中。
“小姐,您说大少爷会不会有事?”丫鬟忍不住问道。
林清婉手中针线不停,轻声道:“大哥为人正直,从不参与那些蝇营狗苟之事,应当无碍。”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明白,在这权势倾轧的朝堂,清白与否,有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站在哪一边,碍了谁的路。
她放下绣活,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府中各处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远处那个偏僻小院,仍有一点微光在夜色中执着地亮着。
那是三哥林清轩的书房。府中人人都道庶出的三少爷孤僻寡言,唯有她明白,那沉默背后是怎样的坚韧与执着。
同是这朱门中的无奈人,她病弱的身体禁锢了她的脚步,而庶出的身份则束缚了他的前程。在这看似繁华似锦的深宅大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牢笼。
京城南街的一处简陋小院内,阿桑正借着月光缝补衣物。
她是林家的家生奴才,父母早逝,自幼在府中长大。与林清轩的相识,源于孩提时的一次意外。那年冬天,她因打碎夫人心爱的玉簪被罚跪在雪地中,是路过的林清轩为她求情,还偷偷送来了热汤。
从那以后,她便时常关注这个沉默寡言的庶出少爷。看他刻苦读书,看他受尽冷眼却从不抱怨,看他在无数个长夜中独对孤灯。
今日送去的油灯,是她攒了三个月的月钱才买下的。知道少爷节俭,定不舍得换新灯,她才托词是旧物利用。
“阿桑姐,还不睡啊?”同屋的小丫鬟揉着惺忪睡眼问道。
“就睡了,你先歇着吧。”阿桑轻声回应,手中的针线却未停。
她缝的是一件棉背心,用的是新絮的棉花,针脚细密。北境苦寒,林清远少爷驻守边关,想必需要保暖的衣物。虽然大小姐已经准备了不少,但这是她的一点心意。
月光如水,洒在她纤细的手指上。作为丫鬟,她深知自己的身份卑微,不该有非分之想。但对林清轩的那份情愫,如暗夜中的烛火,虽微弱,却执着地燃烧着。
她记得有一次,林清轩曾对她说:“阿桑,若我将来能够出人头地,必不再让你为人奴婢。”
那时他目光坚定,如夜空中最亮的星。她知道,那不是空口许诺,而是他心底最真实的愿望。
缝完最后一针,阿桑轻轻咬断线头,将棉背心仔细叠好。窗外,那个熟悉的小院方向,仍有一点微光在夜色中闪烁。
“少爷,定要保重身体啊。”她轻声自语,吹熄了桌上的油灯。
林府书房内,林如海面对满架典籍,却无心阅读。
今日下朝后,他与几位同僚密谈,得知皇上对北境军资一事极为重视,已下密旨严查。更令人担忧的是,查案的范围可能扩大到所有与北境有关的商贸往来。
他想起自家与王家的姻亲关系,以及府中这些年与边关的生意往来,不禁忧心忡忡。虽然林家并未直接参与那些非法买卖,但若认真追究起来,难免受到牵连。
“父亲。”门外响起林清韵的声音。
林如海整理了一下情绪:“进来。”
林清韵端着一碗参汤走入,神色间带着几分忧虑:“父亲今日又熬夜了。”
“有些公务要处理。”林如海接过参汤,打量着女儿,“婚事准备得如何了?”
“一切按礼制进行。”林清韵轻声回答,顿了顿,又道,“今日靖国公府派人送来口信,说世子近日公务繁忙,原定的游湖之约恐要推迟。”
林如海眼神微凝:“可说了是什么公务?”
“未曾明言,但听闻与北境军务有关。”
林如海心中了然。靖国公府显然也在为朝中风波做准备,此时减少与林家的公开往来,或许是避嫌之举。
他看着女儿端庄秀丽的容颜,忽然问道:“韵儿,你对这桩婚事,可还满意?”
林清韵微微一怔,垂首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自当遵从。”
标准的回答,无可挑剔,却毫无温度。
林如海心中轻叹。他这个女儿,自幼被教导如何成为高门主母,言行举止无不合乎礼制,却少了几分少女应有的鲜活气。
“若你实在不愿...”他罕见地犹豫道。
“女儿愿意。”林清韵抬头,目光平静,“靖国公府门第显赫,世子才德出众,是难得的良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朱门浮沉众生相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朱门浮沉众生相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