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听风崖，气氛凝重如铅。
封印的混沌印记在崖中央微微搏动，如同一个不祥的心脏。夜璃每隔一个时辰就要加固一次封印，星辉之力消耗很大，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六人围坐，中间摊开着两张简易的地图——一张是北海归墟之眼，一张是西漠黄泉古道。地图上标注的距离如同天堑，横亘在希望与现实之间。
“三万里对五万里，看似北海更近。”静澜指着地图，“但归墟之眼是海族禁地，外族进入需要经过三重考验，每重考验都可能致命。而且海族排外，即便慕师姐有海魂之力，也未必能被接纳。”
慕清荷点头：“我在碧波阁的古籍中看到过记载。归墟之眼每百年开启一次，每次只允许三名外族进入。上一次开启是九十三年前，也就是说，下次开启还要等七年。”
“但水曜守护者给了印记。”夜璃取出仪式中获得的那道深蓝色印记，印记在她掌心流转，如同有生命的海水，“持有印记者，可以申请‘紧急觐见’，不用等百年之期。”
“代价呢？”凌锋问。
“不知道。”夜璃摇头，“古籍中没有记载紧急觐见的情况，可能……从未有人使用过。”
未知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风险。
“西漠呢？”屠夫看向另一张地图，“黄泉古道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吉利。”
“黄泉古道是西漠的死亡禁区。”静澜语气沉重，“那里终年被沙暴笼罩，沙暴中混杂着上古战场的煞气和残魂。没有固定的路径，因为流沙每天都会改变地形。更麻烦的是，据说古道深处沉睡着一位上古魔神的尸骸，任何接近的生灵都会被其残念侵蚀。”
阿七揉着太阳穴，金睛过载使用后带来的头痛还未消退：“我在预知中看到了土曜的位置，确实在黄泉古道深处。但那个地方……时空是错乱的。我看到了三个不同的时间片段同时存在——远古的战场、现在的沙暴、还有未来某个时刻的……宫殿废墟。”
时空错乱，意味着常规的方位判断完全失效。进去之后，可能永远走不出来。
两个选择，都是绝境。
“时间。”林轩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只有十天。但从这里到北海边缘，以最快速度飞行也要三天。进入海域后，还要面对海兽、风暴、以及海族的盘查。就算一切顺利，抵达归墟之眼也要七天。来回就是十四天，超过时限了。”
他顿了顿：“西漠更远，五天才能到边缘，穿越沙漠至少还要四天。来回十八天，更不可能。”
绝望的气氛蔓延。
十天，根本不够去任何一个地方再返回。
“除非……”夜璃看着掌心的水曜印记，“除非我们不去取遗泽本身，而是通过印记，远程沟通水曜守护者，请求祂隔空传递一部分力量。”
“隔空传递？”慕清荷一愣，“遗泽能这样传递吗？”
“正常情况下不能。”夜璃说，“但封印弱期临近，七曜遗泽之间的共鸣会增强。如果我们以现有的四种遗泽为媒介，再加上水曜印记作为坐标，也许能构建一个临时的‘共鸣通道’，借用水曜的部分规则之力。”
她看向静澜：“能做到吗？”
静澜闭目计算，手指在空中虚划，模拟阵纹结构。许久，她睁眼：“理论上可行，但需要极其精准的时空定位。水曜遗泽在归墟之眼深处，那里的时空本身就不稳定。再加上距离遥远，共鸣通道的偏差率可能高达三成。”
“三成偏差会怎样？”
“轻则通道崩溃，借力失败。重则……”静澜看向夜璃，“共鸣反噬，你的识海可能彻底破碎。”
又是一次赌命。
“那土曜呢？”屠夫问，“也能这样借力吗？”
静澜摇头：“土曜没有给出印记，我们只有模糊的坐标。没有印记作为‘信物’，连构建通道的基础都没有。”
选择只剩下一个：赌上夜璃的性命，尝试远程借用水曜之力。
“不行。”凌锋再次反对，“太危险了。三成偏差，等于送死。”
“但这是唯一能在时限内获得第六种遗泽的方法。”夜璃平静地说，“而且，未必是我一个人承担风险。”
她看向众人：“共鸣通道需要六个人共同维持——两个人稳定通道，四个人提供灵力支撑。如果我们分工得当，反噬可以被分散。”
“怎么分工？”慕清荷问。
夜璃在地上画出示意图：“静澜和我负责构建并稳定通道，我们的阵法造诣和星穹定义能最大限度降低偏差。林轩提供木灵之力作为‘缓冲层’，慕师姐的海魂之力可以作为水曜之力的‘接引媒介’。凌锋的斩业之锋负责斩断可能出现的污染反噬，屠夫提供最雄浑的灵力支撑。”
“阿七呢？”林轩问。
夜璃看向阿七：“阿七的任务最重要——预知。在通道构建过程中，实时预知未来三息内的偏差变化，提前预警。如果我们能提前修正，偏差率可以降到一成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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