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沉重如擂鼓，每一步都撼动海底。
夜璃和凌锋同时握紧手中的武器——夜璃双手间星辉凝聚成两柄半透明的光刃，凌锋则抽出那柄已经布满裂纹、却依旧锋锐的本命长剑。定海舟悬停在葬龙谷入口前，月海护盾全力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光幕之后，那个存在终于显露真容。
它曾经是龙。
即使现在扭曲变形，依旧能看出龙族的基本轮廓：修长的躯体、覆盖全身的鳞片、峥嵘的龙角。但本该金光璀璨的鳞片此刻呈现暗红与墨黑交杂的污浊颜色，许多地方已经腐烂脱落，露出下方蠕动的肉芽。龙瞳不再是威严的金色，而是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布满裂痕，裂痕中渗出暗红色的光芒。最骇人的是它的脊背——那里长满了大大小小的肉瘤，每个肉瘤都在有节奏地搏动，仿佛独立的心脏。
而它的口中，衔着一枚头颅大小的暗红晶核。晶核表面布满血管般的脉络，正不断从龙尸中抽取黑色的污血，又向龙尸注入更加污秽的能量。
“龙孽……”夜璃低声吐出这个只在古籍中见过的词。
眼前的生物，已经不能称之为龙。它是龙族尸骸被混沌污染后诞生的扭曲造物，保留了龙族的部分力量与威压，却彻底沦为混沌的傀儡。
龙孽缓缓抬起头，那双破碎的龙瞳锁定了定海舟。
没有咆哮，没有威胁。
它只是张开嘴，暗红晶核光芒一闪——
一道粘稠的黑色龙息喷涌而出！
那不是火焰，也不是寒冰，而是高度浓缩的污染能量！龙息所过之处，海水被瞬间蒸发，空间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连光线都变得扭曲黯淡。
“闪！”
凌锋厉喝一声，定海舟猛然侧移。但龙息范围太大，舟尾依旧被擦中。月海护盾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炸裂，船尾的防护符文瞬间湮灭，金属船体开始快速腐蚀。
夜璃双手结印，星辉之力爆发。
“星穹定义——此域之内，腐蚀需有极限！”
银色的符文从她掌心飞出，融入被龙息污染的海域。那些疯狂扩散的污染能量突然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墙壁限制，扩散速度骤减。但夜璃脸色一白——龙孽的污染强度远超预期，强行定义对她的消耗极大。
“不能缠斗！”凌锋已经看穿局势，“它的力量源自那颗晶核，只要破坏晶核——”
话音未落，龙孽动了。
它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却灵活得不可思议，龙尾一摆，如同黑色闪电般扑向定海舟！龙爪张开，每一根爪尖都流淌着暗红的污血，爪尖划过之处，连空间都留下黑色的抓痕。
凌锋跃出船舷。
剑意冲霄。
即使剑心破碎，即使本命剑已近崩毁，他依旧是青云剑宗百年来最出色的剑道天才。人在空中，剑已出手。
不是直刺，不是劈斩。
而是——画圆。
青云剑典第十式，非金丹不可修习的禁术：“剑画天地”。
以剑意为笔，以灵力为墨，在虚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圆形剑圈。剑圈成型瞬间，内部空间被短暂剥离出现实，形成一个独立的小世界。虽然只能维持三息，但这三息内，剑圈中的一切都会受到绝对的“禁锢”。
龙孽撞入剑圈。
它的动作瞬间凝固，如同被冻在琥珀中的昆虫。那双破碎的龙瞳中，第一次浮现出惊愕——这个渺小的人类，竟然能用出触及空间规则的剑术？
但它毕竟是龙孽。
暗红晶核疯狂搏动，龙孽体表的肉瘤同时炸裂！污秽的黑血喷涌而出，每一滴黑血都蕴含着足以腐蚀元婴修士肉身的恐怖污染。黑血与剑圈的禁锢之力激烈对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剑圈开始龟裂。
“就是现在！”凌锋咳出一口鲜血，剑势再变。
剑圈破碎的瞬间，他手中长剑化作一道纯粹的青光，直刺龙孽口中的暗红晶核！
这一剑，凝聚了他破碎剑心中最后的不屈剑意。
快，准，狠。
但龙孽的反应更快。
它猛然闭合龙口，用最坚硬的龙牙咬向长剑！
锵——！！！
金属断裂的脆响。
凌锋的本命长剑，寸寸碎裂。
反噬之力让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定海舟船舷上，胸前衣襟瞬间被鲜血浸透。
而龙孽付出的代价，是半颗龙牙被剑意崩碎，口中暗红晶核表面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凌锋！”夜璃飞身接住他，星辉之力疯狂涌入他体内，护住心脉。
“没事……”凌锋擦去嘴角的血，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它的晶核……在吸收龙尸的怨念转化能量。我那一剑虽然没完全破坏晶核，但打断了转化过程。现在它的力量会暂时衰减……”
仿佛印证他的话，龙孽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暗红晶核的裂痕处，开始逸散出黑色的雾气，那些雾气并未被晶核重新吸收，而是飘散在海水中。龙孽的气息明显衰弱了一截。
但它更加愤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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