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确定。”慕云澜摇头,“我们甚至不确定幽灵群岛本身是不是‘活’的。根据古籍记载,那片海域原本只有几处暗礁,根本不存在群岛。这些岛屿……像是最近才‘长’出来的。”
长出来的。
这个词让夜璃心头一跳。
地脉污染能让植物变异,能让修士异化,那么……让海底的礁石、珊瑚、骸骨“生长”成岛屿,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污染源头在群岛深处?”她问。
“极有可能。”慕云澜指向窗外远海的灰雾,“黑潮都是从那个方向涌来的。而且我们检测到,幽灵群岛区域的污染浓度是外海的百倍以上,并且还在持续增强。”
她看向夜璃:“药王谷的传讯中提到,你们在西方大陆也遭遇了类似污染,并且成功净化了部分地脉。不知……贵宗可有余力协助东海?”
夜璃与凌锋、林轩对视一眼。
“慕阁主,实不相瞒,”夜璃诚恳道,“我们此行本就是为调查污染源头而来。药王谷的地脉污染虽然暂时控制,但根源未除。根据我们的推断,真正的源头很可能在风暴海之外,而幽灵群岛……或许就是通往源头的‘跳板’。”
慕云澜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你们愿意协助?”
“义不容辞。”夜璃点头,“但我们需要更多情报——关于幽灵群岛的具体位置、潮汐规律、已知的危险种类,以及碧波阁目前掌握的所有与污染相关的资料。”
“这些本阁都已备妥。”慕云澜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和一卷海图,“玉简中是三支失踪队伍的完整行动记录、留影贝采集的其他影像、以及我们对污染能量的初步分析。海图上标注了幽灵群岛的坐标、已知的黑潮路径、以及……几个可能安全的‘登陆点’。”
她将海图铺在桌上,手指点向群岛东南侧的一处海湾:“这里,我们称之为‘月牙湾’。三支队伍中,只有第二队成功在此登陆并建立了临时营地——虽然他们随后失联,但营地的防护阵法理论上还能运转一段时间。如果你们要登岛,这里是最合适的起点。”
夜璃仔细观察海图。
幽灵群岛的轮廓呈不规则的环形,中央是一片深黑色的海域,标注着“漩涡区-勿近”。月牙湾位于环形东南缺口处,两侧有高耸的岩壁遮挡,易守难攻。
“潮汐呢?”林轩问。
“幽灵群岛周围的潮汐完全紊乱。”慕云澜苦笑,“没有规律可循,有时一天内海平面能升降十几次。但月牙湾因为有岩壁遮挡,受影响较小。需要注意的是……每逢子夜时分,群岛内部会传出诡异的‘歌声’,所有监测法阵在那时都会失灵。如果你们要在岛上过夜,务必在子时前找到安全的掩体。”
诡异歌声。
夜璃记下了这个细节。
“另外,”慕云澜补充道,“本阁会派一支精锐小队与你们同行。领队是我的亲传弟子慕清荷,筑基巅峰修为,精通水系术法和航海。她曾参与第二支队伍的救援行动,对群岛外围相对熟悉。”
“多谢阁主。”夜璃起身行礼。
“该道谢的是我。”慕云澜郑重回礼,“东海亿万生灵,皆系于此。三位若有所需,碧波阁必倾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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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傍晚,云霞港码头。
一艘长约十丈的快船已准备就绪。船身由百年铁木打造,表面刻满了避水、加固、隐匿的复合符文。船首安装着一架中型破邪弩,弩箭箭镞由雷击木和辟邪银混合熔铸,对邪秽之物有奇效。
慕清荷是位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女子,一身水蓝色劲装,马尾高束,英气逼人。她身后跟着四名碧波阁弟子,两男两女,皆是筑基中期修为,眼神沉稳,显然都是久经战阵的老手。
“清荷师姐,这三位是药王谷的夜璃、凌锋、林轩。”引路的女弟子介绍道。
慕清荷目光扫过三人,在夜璃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拱手道:“久仰药王谷大名。此行凶险,望诸位多指教。”
“互相照应。”夜璃回礼。
众人登船。慕清荷亲自掌舵,四名弟子各司其职——两人操纵风帆,一人监控阵法,一人了望警戒。
快船无声滑出港口,驶向远海。
起初半日风平浪静。夕阳西下时,海面被染成金红色,美不胜收。但越是深入,天色越是阴沉。到了深夜,远方那层灰雾已清晰可见,雾中暗红色的电光如同巨兽的呼吸,明灭不定。
夜璃站在船头,开启地脉之眼——不,此刻应该叫“海脉之眼”。她的感知沉入海底,看到的不再是淡绿色的地脉,而是淡蓝色的、如同神经网络般遍布海底的“海灵脉”。
海灵脉是海洋生机汇聚之处,滋养着无数海兽与灵植。但此刻,这些淡蓝色的脉络中,正不断渗入暗红色的污染能量。能量如同毒素,沿着脉络扩散,所过之处,海洋生物要么死亡腐烂,要么变异成狰狞的怪物。
更深处,在幽灵群岛的方向,海灵脉彻底变成了暗红色,如同溃烂的伤口,不断向周围喷射污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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