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月娘的指尖还是微微发颤,绣针差点戳到手指。林晚娘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转了话头:“趁这段时间,我们好好准备你的嫁妆。你姐夫昨日去县城订了红漆梳妆盒,三日后就能取回来。和兴斋有他和伙计看着,往后几日我就在家陪你绣嫁妆,你想绣些什么花样?”
说起嫁妆,月娘的羞涩盖过了忐忑,小声嗫嚅:“我想绣个并蒂莲的荷包,还有……还有红盖头,要绣金线的那种,还要绣上鸳鸯。”
“好啊。”林晚娘笑着应下,“那我们今日就去和兴斋挑些最好的红绸子和金线,我教你绣最精致的并蒂莲和鸳鸯,保准比巷里谁家姑娘的嫁妆都好看。”
姐妹二人正说着,沈念安揉着眼睛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一个小布包,跑到月娘身边,把布包递到她面前:“小姨,给你!这是我攒的糖,留给你当嫁妆,吃了糖,你就会一直开心。”
月娘接过布包,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眼眶微微发热:“念安真乖,小姨记着了。”
不多时,沈砚从外面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篮新鲜的蔬菜,走到林晚娘身边,低声道:“信已经交给李头了,他说定会亲手送到林阳手上。和兴斋今日的货都备好了,伙计看着呢,我回来给你们做午饭。还有,我托粮铺的周老爹捎了话,周家说等林阳回信了,就请县里的先生选良辰吉日定婚期。”
林晚娘点了点头,心里的惦念又重了几分。她抬眼望向邻县的方向,晨光洒在青柳巷的石板路上,映得路面暖融融的。她想着,那封裹着家事与牵挂的信,此刻应该已经随着镖队的马车,驶出了县城,往林阳赴任的地方去了吧。
接下来的几日,林家小院里总是飘着丝线的清香。林晚娘和月娘每日坐在槐树下绣嫁妆,红绸子铺在石桌上,金线在她们指尖穿梭,转眼便绣出了并蒂莲的嫩蕊、鸳鸯的锦羽,针脚细密,模样精致。沈砚每日一早去和兴斋看铺,晌午回来给她们送午饭,闲时便坐在一旁,帮着剪丝线、描花样,或是给她们递杯温茶。沈念安则在院里跑来跑去,偶尔凑过来扒着石桌看花样,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小院里满是温馨的烟火气。
林晚娘却总在午后,趁着沈念安睡晌觉的空档,走到巷口的老槐树下,望向镖队离去的方向。和兴斋的伙计见了,总笑她盼信盼得紧,她也只是笑一笑,心里却盼得真切——盼着那封来自邻县的回信,盼着林阳在信里写下认可的话语,盼着她的探花弟弟,能为妹妹的婚事送上最真心的祝福。她也盼着,等林阳的回信到了,月娘的婚期便能定下来,往后妹妹能安稳度日,二弟能仕途顺遂,她和沈砚守着和兴斋,看着念安长大,一家人虽隔了山水,却都能平安康健。
这日傍晚,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林晚娘正坐在院里帮月娘理金线,忽然听见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听见镖队李头的声音:“晚娘嫂子,沈砚兄弟,林阳大人的回信到了!”
林晚娘的心头猛地一跳,手里的金线瞬间滑落,她忙站起身,快步迎了出去。月娘也跟着站了起来,手里的绣帕攥得死紧,眼神里满是紧张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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