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扭曲的嗡鸣尚未散去，叶无痕的手掌已从裂隙中抽出。掌心残留的本源之力微微震颤，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自发地向指尖汇聚。他没有停顿，五指一握，那股力量便凝成一道极细的光丝，悄然探出。
前方，雾气翻涌，却并非自然生成。九重天瞳扫过，视野中无数光带交错，其中三条最为粗壮，呈三角之势围拢中央——那是阵法的主脉，正不断抽取地底灵脉，灌入阵眼。光丝触及雾边的瞬间，整片区域猛然一震，仿佛有活物在呼吸。
他眯起眼。
雾气裂开一道缝隙。
石台矗立于百丈之外，通体漆黑，表面刻满血纹。三十六具人形跪伏于地，胸口空洞，精血顺着地脉沟壑流入巨石基座。阵眼中央，苏璃月被铁链贯穿双腕，悬于半空。她的头垂着，长发遮住面容，衣袍上斑驳暗红，早已干涸。
叶无痕的瞳孔微缩。
就在这时，她胸口处一道微光闪动。一只鎏金傀儡兔自衣襟滑出，四足落地，机械眼骤然亮起金芒。它抬头，直视叶无痕藏身的方向，口吐冰冷音节：“因果律锁定，宿主死亡概率99.8%。”
声音不高，却如刀锋划过寂静。
叶无痕未动，指尖光丝却悄然延伸，贴着地面潜行。丝线尽头探入阵法边缘，刚触到一道血纹，整座大阵骤然嗡鸣。灰雾翻腾，三十六具跪伏身影同时抬头，空洞的眼眶齐齐转向他所在方位。
他瞳孔第九环微闪，光丝中的反噬之力被瞬间导入地下。岩层发出细微爆裂声，随即碳化龟裂，蛛网般的黑痕蔓延数丈，却未惊动阵中之人。
三宗长老立于三方高台，身披祭袍，袖口绣着云海、雷纹、星辰图腾。他们动作一致，双手结印，口中低诵同一段咒言，声调平直，毫无起伏。叶无痕凝视其中一人，九重天瞳穿透皮肉，见其经脉之中缠绕着细若游丝的灰白线，如藤蔓般盘绕识海，源头指向虚空某处。
不是自主施法。
是被操控。
他缓缓后退，直至百丈之外。九重天瞳闭合又睁开，视野中推演十七种破阵路径。每一条都显示红光警告——“触发自毁机制，血祭即刻启动”。
不能强攻。
他抬手，本源之力自识海涌出，在掌心凝聚成剑。剑身缠绕九道银环，正是因果剑的形态，但比试炼空间中更加凝实，剑锋所指，空气泛起涟漪。
他出剑。
剑光划破长空，直斩阵眼。因果剑未至，阵法已自行激发。一道血光自石台冲天而起，化作巨龙之形，迎上剑锋。两者相撞，因果剑瞬间崩碎，血龙去势不减，直扑叶无痕。
一道红影横空而至。
龙葵半截龙躯显现，龙尾横扫，与血龙相撞。轰然巨响中，她身躯剧震，数片龙鳞崩裂，洒出点点金光。她落地时踉跄一步，唇角溢出一缕金血，却仍挡在他身前。
“他们的目标不是她。”她声音微弱，却清晰，“是你。这阵，是引你入局的饵。”
叶无痕站在她身后，目光未移。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从他撕开裂隙那一刻起，一切就太过顺利。三宗布阵，动用弟子精血为基，苏璃月为祭品，看似要开启上三重门——可若真为开界，为何阵眼核心的符文走向与九域古籍记载完全相反？为何三宗长老的动作精准到毫厘不差，如同提线木偶？
这不是仪式。
是陷阱。
他闭上眼，九重天瞳逆向运转。这一次，他不再看阵，而是扫描三宗长老背后的因果线。那些灰白细线在空中延伸，本该汇入阵眼，却在中途拐向一处虚无坐标——一个在现实中不存在的点，唯有通过本源之瞳才能捕捉的“虚相”。
他心念微动，以本源之力模拟那坐标波动。
刹那间，整个大阵节奏一滞。
三宗长老的动作齐齐停顿，哪怕只是半息，也足以证明——那虚相，是控制中枢。
他睁开眼，唇角微扬。
“原来……你们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龙葵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她抬起手，指尖凝聚最后一缕龙息，轻轻点在他断裂的噬魂链残端。那链子本已黯淡无光，此刻却微微震颤，内部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赤金纹路。
“这是我最后的印记。”她说，“若你入阵，它会替我挡一次致命伤。”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已开始消散，如同风中残烛，一寸寸化作光点。最后一瞬，她望向石台上的苏璃月，低语：“别让她死在你之前。”
光点散尽。
叶无痕站在原地，噬魂链微微发烫。他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抬头，目光穿透雾气，死死锁定石台。
他还未动。
但已知局在何处。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本源之力自九重天瞳涌入掌心。这一次，他不再凝聚剑形，而是将力量压缩成一点，如同针尖。他要的不是破阵，而是刺入那虚相坐标，哪怕只是一瞬，也要看清背后之人的真面目。
就在他即将出手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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