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帷帐后传来两个字,清冷,沉稳。
郭正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
“清场!准备!!”
“《问长生》,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场记板落下。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和风声。
镜头缓缓推近。
穿过层层雨幕,越过驼背的老仆,最终聚焦在那座被白纱笼罩的凉亭上。
纱幔随风微动,亭内那道身影若隐若现。
他坐得笔直,一手捧着一卷古籍,另一只手,正用一个银质的小夹子,慢条斯理地将一块烧得通红的银炭,夹入一个兽首小香炉中。
动作不疾不徐,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仪式感。
仿佛他不是在等人,也不是在避雨,而是在进行一场与天地无关的清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监视器后,郭正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对。
太平了。
虽然林默的动作无可挑剔,但郭正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
少了一点……裴砚之的“病”。
就在他准备喊“卡”的时候。
亭内的林默,仿佛有所感应般,夹着银炭的手,在空中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一秒。
紧接着,他放下夹子,拿起搁在旁边的一方雪白丝帕,轻轻掩住了口鼻。
“咳……咳咳……”
压抑的、沉闷的咳嗽声,隔着纱幔传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的肩膀因为咳嗽而剧烈地耸动,整个人缩成一团,仿佛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那捧着书卷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监视器后,郭正的眼睛,猛地亮了!
对了!
就是这个!
裴砚之的病,不是演出来的孱弱,而是刻在他骨子里的、随时可能将他吞噬的梦魇!这突如其来的病发,才让他刚才那份从容的静,显得更加珍贵,也更加……易碎。
咳声渐歇。
林默缓缓放下丝帕,将它整齐地叠好,放在一旁。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去看那丝帕。
仿佛那上面可能沾染的血迹,对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
他重新拿起银夹,将那块银炭,稳稳地放入香炉。
青烟袅袅,异香满亭。
他这才满意地拿起茶杯,准备品茗。
就在这时!
“咻!咻!咻!”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从片场的阴影中暴射而出,手中的短刃在雨夜中划出三道森然的寒光,直扑亭外的老仆与侍女!
侍女吓得花容失色,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说时迟那时快!
一直如枯木般侍立的老仆张敬尧,动了!
他那佝偻的背脊,在这一瞬间猛地挺直,像一张拉满的强弓!
原本浑浊的双眼,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右脚在湿滑的青石板上重重一踏!
“砰!”
水花四溅!
整个人如炮弹般迎着三名刺客撞了上去!
他甚至没有拔出任何兵器,只是用他那双干枯得如同鸡爪般的手,闪电般地探出。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裂声!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刺客,喉骨被他瞬间捏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最后一名刺客大惊失色,转身欲逃!
张敬尧冷哼一声,身体滴溜溜一转,宽大的袖袍如铁鞭般抽出,重重扫在那名刺客的后心!
“噗——”
刺客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重重砸在湖边的假山上,口喷鲜血,当场毙命!
从刺客出现,到三人毙命。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干净!利落!狠辣!
片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他们知道张敬尧是老戏骨,却没想到他一把年纪,身手竟然如此恐怖!那股子宗师气度,简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做完这一切,张敬尧那挺直的背脊,又缓缓地,一寸寸地,佝偻了下去。
他眼中的精光敛去,再次恢复了那副老态龙钟、随时可能咽气的模样。
他走到凉亭的帷帐前,恭敬地跪下,声音沙哑。
“公子,清扫干净了。”
整个过程,凉亭内的那道身影,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仿佛外面那场短暂而血腥的厮杀,对他而言,不过是一阵风,吹皱了一池春水。
直到听到老仆的回报。
亭内才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一只手,缓缓撩开了帷帐。
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林默,或者说裴砚之,从亭中走了出来。
他身上披了一件雪白的狐裘斗篷,将他本就瘦削的身影衬得更加单薄。
雨丝打湿了他的发梢,几缕黑发贴在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那双时刻蒙着水汽的眼睛,平静地扫过地上的三具尸体。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不是冷酷,不是漠然,而是一种极致的……疲惫。
仿佛这世间的杀戮与纷争,对他而言,只是一件令人厌倦的、不得不处理的俗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都说了是演戏,怎么都当真了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都说了是演戏,怎么都当真了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