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是粘糊的。
马权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推开了一层看不见的、带着甜腥气的薄膜。
那气味钻进鼻子,粘在喉咙,沉进肺里,带着一种腐烂的甜腻和化学品的刺鼻混合,让人反胃。
脚下是融雪后的泥泞,混杂着枯草和不知名的褐色苔藓,踩上去“噗嗤”作响,吸着鞋底,走得格外费力。
右臂的伤已经不是单纯的疼了。
那是一种持续的、灼热的钝痛,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他的神经末梢,牵扯着半边身子都跟着发麻发僵。
冷汗早就湿透了里衣,又被外面阴冷潮湿的风一激,贴在皮肤上,冰凉粘腻。
他(马权)大半重量都靠在李国华身上,而老李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搀扶马权的手臂也在微微发抖。
此时小队众人已经在这片荒丘上跋涉了两个多小时。
天还是那片死气沉沉的铅灰色,压得很低。
前方,那片被称作“寂静森林”的阴影,已经从模糊的轮廓变成了清晰的、令人极度不安的存在。
树木高得反常,树干的形态扭曲怪异,像被无形巨手拧过的麻绳,又像垂死挣扎的肢体,虬结着伸向灰暗的天空。
树皮不是正常的褐色或灰色,而是透着暗紫、深绿甚至病态灰白的斑驳颜色。
枝叶稀疏,但每一片叶子都形状诡异,有的像弯曲的利爪,有的像撕裂的破布,在几乎凝固的空气中偶尔微微颤动。
林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色彩浑浊的雾气,缓慢地流动着,仿佛有了生命,而没有声音。
除了他们自己粗重的喘息声、脚步陷入泥泞的响声、以及那无处不在的、低沉的、穿过荒丘枯草的风的呜咽声之外,再也没有任何活物的声音。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吹过那片扭曲林子的声音,似乎都被那浓密的阴影和雾气吞噬了,只留下一种更深邃、更压迫的死寂。
“咳……咳咳……”包皮被自己喉咙里泛起的恶心感呛得咳嗽起来。
他(包皮)走在队伍偏后位置,机械尾拖在泥泞里,沾满了污垢,说着:
“这味儿……呕……真受不了了……我说,咱们非得走这儿吗?”
没人搭理他。
大家都在抵抗着身体的不适和心底不断滋生的寒意。
又走了几十米,包皮一脚踩进一个被枯草掩盖的浅泥坑,“哎哟”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结结实实摔了一身黑黄的泥浆。
包皮狼狈地爬起来,脸上、手上都是泥点子,衣服也湿了大片,在阴冷的风里立刻开始带走体温。
这下他彻底绷不住了。
“不行了!真不行了!”包皮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压抑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包皮)胡乱抹了把脸,指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也越来越狰狞的森林轮廓,声音并在发抖:
“你们闻闻!
这味道闻着都要中毒了!
再看看那林子!
那还是树吗?
那长得跟鬼手似的!
像正在张牙舞爪等着抓人进去呢!
咱们进去就是送死啊!”
包皮转向马权,几乎是哀求:
“权哥!马队!
咱们绕路吧!求求了!
肯定有别的路!
这地方不能进去!
看一眼就知道不能进啊!”
队伍停了下来。
李国华扶着马权,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老谋士不是怕,是焦虑。
他(李国华)仅存的左眼死死盯着森林边缘那些畸形植物的细节,大脑像过载的机器一样疯狂运转:
孢子扩散模型、土壤污染指标、光线折射率异常可能意味着什么场域干扰、那些树干的扭曲形态符合旧时代某些生化污染或辐射泄漏后植被变异的记录………
无数的数据和可能性在他脑子里碰撞、爆炸,推演出一个比一个更糟糕的结局。
老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马权的胳膊。
火舞脸色苍白,左臂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但她咬紧牙关忍着。
风从森林方向吹来,带来的不仅仅是那令人作呕的气味,还有一种………
黏稠的、混乱的“感觉”。
火舞的异能恢复了一点点,勉强能捕捉到气流的细微变化,但那些信息纷乱而无序,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恶意,让她心神不宁。
刘波默不作声地往前挪了半步,骨刃悄无声息地从手背探出一点幽蓝的锋尖,他全身肌肉绷紧,像一头察觉到致命威胁的野兽,死死盯着那片沉默的森林。
所有人都看着马权。
马权脸色惨白,汗水混着不知是疼出来的还是紧张出来的冷汗,从额角滑落。
他(马权)看看前方那如同魔域入口般的森林,又看看身边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队友,最后目光落在自己的独肩上。
绕路?
马权何尝不想。
但老李的地图……他们的体力……还有他伤口那不容乐观的灼痛……
而就在这压抑和恐惧像厚重的淤泥快要淹没所有人的时候,一个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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