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岩丘陵,名副其实。
一片连绵起伏的低矮山丘,地表覆盖着灰白色的碎石和稀疏的、颜色暗沉的灌木。这里几乎没有雾气,天空是铅灰色的,风很大,带着沙土和荒凉的气息。比起废墟深处的压抑和沼泽的湿腐,这里显得空旷而死寂,仿佛生命的禁区。
但此刻,对鲁铁一行人来说,这片荒凉之地却是暂时的希望所在。
他们从黑水溪出发,连续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才抵达丘陵边缘。每个人都疲惫到了极点,身上带伤的更是步履维艰。守墓人大部分时间是被阿木和另一个族人轮流背着,他虽然清醒,但脸色灰败,几乎不言语,只是偶尔指点方向。新生的左臂被布条仔细包裹,但偶尔布条下会透出微弱的银白纹路光芒,显示着内部力量的缓慢流转和不稳定。
阿草由林秀照看着,这孩子惊吓过度,沉默寡言。林小树倒是恢复了些孩子的活泼,紧紧跟着姐姐,好奇又畏惧地打量着陌生的环境。
加上鲁铁、虎头、老图,以及另外三个从据点撤出来的族人(分别叫大江、石头、阿木的弟弟阿森),这支队伍总共十二人,却人人带伤,士气低落,物资匮乏。
“前面……就是哨站的大概区域了。”守墓人伏在阿木背上,抬起右手,指向丘陵深处一片相对较高的山脊,“星瀚海族的外围哨站通常依山而建,利用地形和伪装。找找看有没有不自然的岩层结构,或者……能量残留的微弱痕迹。”
众人打起精神,分散开来,在山脊附近仔细搜寻。
鲁铁爬上一块风化的巨岩,极目远眺。丘陵地带视野开阔,能看出很远。除了灰白的石头和枯黄的草,似乎什么也没有。但他相信守墓人的判断。
“铁哥!这边!”虎头在下方一个背风的洼地喊道。
鲁铁跳下岩石,跑过去。只见虎头拨开一片茂密的、颜色发黑的荆棘丛,露出了后面一个极其隐蔽的、被碎石半掩的洞口!洞口呈不规则的三角形,高约一米五,宽不足一米,里面黑黢黢的,有微弱的气流涌出,带着陈腐的金属和尘土味。
“是这里吗?”鲁铁问走过来的守墓人。
守墓人示意阿木放他下来,他走到洞口前,蹲下身,用右手抓了一把洞口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又仔细看了看洞壁的岩石断面。
“人工开凿的痕迹……很古老了。岩层有轻微的能量晶化现象,是长期受稳定但微弱能量场辐射造成的。”守墓人肯定地点点头,“就是这里。一个废弃的入口。小心,里面可能还有残存的防御机制,或者……住了别的东西。”
鲁铁拔出弯刀,对虎头和老图示意:“我先进去探路,虎头,老图,你们守在洞口。其他人散开警戒,注意周围动静。”
他矮身钻入洞口。里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粗糙开凿的隧道,很窄,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行。洞壁湿滑,长着苔藓。走了大概十几米,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不是自然光,而是某种暗淡的、稳定的淡蓝色荧光,来自镶嵌在洞壁上的、一些已经蒙尘的晶石条。
隧道开始变得宽敞,地面也平整起来,出现了金属网格的地板。空气依然陈旧,但那股尘土味中混合了更明显的机油和金属锈蚀的味道。
又走了几十米,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大约篮球场大小的地下空间,呈长方形。墙壁和天花板都是光滑的金属材质,许多地方已经锈蚀剥落。墙壁上嵌着更多发出淡蓝荧光的晶石条,提供着昏暗的照明。空间里整齐地排列着两排类似工作台和操作面板的金属设备,不过大多已经破损,屏幕漆黑,按钮残缺。地上散落着一些损坏的机械零件和破碎的晶体碎片。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尽头,那里有一扇紧闭的、厚重的金属闸门。闸门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复杂的机械锁盘,锁盘中心是一个暗淡的、拳头大小的蓝色晶体凹槽。
这里显然是一个前厅或者工作间。
鲁铁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活动的东西,也没有明显的危险痕迹。他返回洞口,将其他人叫了进来。
众人进入这个地下空间,都松了一口气。至少,这里能遮风挡雨,隐蔽性极好。
“这地方……比我们之前的据点还大,还结实!”老图打量着四周锈蚀但依然坚固的金属墙壁,眼中露出希冀。
“守墓人,那扇门后面是什么?”阿木指着尽头的金属闸门问道。
守墓人在阿木的搀扶下走到闸门前,仔细查看锁盘和那个蓝色晶体凹槽。“这是星瀚海族标准的次级权限锁。需要特定的能量钥匙,或者……足够纯净的星力来激活。”他看向鲁铁,“净海星辉结晶还剩一点能量吗?或者共鸣石……”
他顿住了,想起共鸣石碎片已经没了。
鲁铁掏出那块已经变得几乎完全透明、能量几近枯竭的净海星辉结晶。“只有这个了,而且能量快没了。”
“试试看。”守墓人道,“将结晶按入凹槽,尽量激发它最后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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